他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低,也比刚才近。
他没有靠近她。是他本来就在这个距离,只是黑暗把空间感压缩了,让声音听起来像在耳边。
【你还记得第一天你来报到吗。】他说,语气很平,不像在问问题,像在念一个他已经想了很多遍的句子。
“……记得。”
“你站在门口,背光,我没看清你的脸,但我先听见你说话了。”
他顿了顿。
“你说了‘你就是周沉野?我是林栀,你师姐。以后我带你。’”
她记得。
她记得那天他站在道馆门口,行李箱还没放下,肩上背着训练包的带子。
他很高,比她想像中高,省队退下来的气势跟普通新生完全不同,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她当时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师姐总是要有师姐的样子。
“我当时在想,”他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这个师姐的声音真好听。”
林栀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后来发现你长得也好看。训练的时候凶我,摔我的时候干脆。”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锁着她,“帮我压腿的时候手很软。”
她吞了一下喉咙。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周沉野——”
“我——”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雨声在他们之间填满了那一秒的空白。
然后林栀笑了。很轻,很短,几乎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但在黑暗中他听到了那个笑的呼吸声,鼻腔里漏出的一点气流。
【你先说。】她说。
“我……”他难得犹豫了一下,垂下目光,又抬起来看你,“我刚才不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我是故意的。”
她没说话。
他又说:“今天不是第一次。”
她还是没说话。
“……你每次都不推开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一边说一边在确认什么,“我就想,你是不是——也不讨厌。”
雨忽然小了一些。不是停了,是从狂暴的倾泻变成了更持续的瓢泼,节奏稳定下来,像终于从发泄变成了倾诉。
林栀撑着垫子的手松开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
两条腿从并拢斜侧变成曲起来,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