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碰到这里的时候,是夜训。
她教他寝技,俯身去掰他大腿,头发扫过他脸颊,他偏头的时候嘴唇擦过她耳后。
当时她整个人僵住,呼吸乱了一拍。
他记住了。
从那以后,他总是会【不小心】碰到这里——递毛巾的时候手指擦过她耳垂,教动作的时候从她身后伸手绕过她肩膀,下巴碰她发际线。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这里是她的敏感点。知道她每次被碰到都会僵一下,然后假装没事地继续。知道她不会推开他。
他全部知道。
林栀转过头看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眉骨下面一小块皮肤因为在省队时受过伤而留下的浅色疤痕。
他的鼻梁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不是刚才训练留下的,是他洗完澡之后又渗出来的,因为道馆里闷热。
他的眼睛在暗下来的灯光里显得很深,瞳孔放大了一些,像猫科动物在光线不足时的状态。
她应该移开目光。她应该站起来去喝水,去窗口再看看雨有没有小一点,去做任何能打破这个距离的事。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心跳在喉咙上一下一下地撞。
周沉野也没动。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不紧迫,不逼迫,只是看着。像是知道她会做决定,他在等。
闪电又亮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雷声先来了。
不是远在天边的那种闷雷,是就在头顶炸开的,像天空裂了一道口子然后重重合上。
震得垫子都在轻微颤动,体育馆的电终于撑不住了——灯闪了两下,灭了。
整个道馆陷入黑暗。
不是完全的黑暗。窗户透进来路灯被雨打散的光,朦胧的,像蒙了一层雾。能看见轮廓,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反光,但看不清楚表情。
黑暗中,呼吸声变得清楚起来。她的,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栀的手撑在垫子上,指节微微用力。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雨声,也听见他呼吸的节奏──慢的,稳的,不急不躁。
他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周沉野。”
“嗯。”
“你刚才——”
“师姐。”
他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低,也比刚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