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程逸又问了一句。
“小玉……你喜欢他吗?说实话。你喜欢谢迪吗?”
裴玉猛地抬起头。
“不喜欢!我不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喜欢的是你——只是你——可是——可是身体不听话——我好多次都要疯了——然后——”
程逸伸手把裴玉搂进怀里,让她伏在他怀里抽泣。泪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服,温热湿漉黏在他皮肤上。
这是他爱了这么久的女孩,他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可是。那个可是又来了。
两难,是装作不知道?赌裴玉爱的是自己,赌这一切只是白给病在作祟,赌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那他就必须吞下这整件事,把昨晚的每一帧画面都咽进肚子里,一辈子不提、不想、不翻旧账。
他做得到吗?
他不知道。
或者,直接挑明?
告诉她他看到了全部,很介意,介意得快要疯了,但他还爱她,所以他们一起去面对,去找顾沁,去找别的办法?
风险是什么?
风险是裴玉会因此彻底崩溃。
她心思太敏感了,她扛不住这种负罪感的。
一旦她知道那样的自己被男朋友全程目睹,她会内疚到不敢面对他。
他们的关系会在沉默和自责中慢慢烂掉,直到腐烂殆尽。
两种选择都是死路。
程逸松开手,裴玉还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
程逸看到了她嘴唇的形状,大概是“对不起”或者“别走”之类的。
但他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听不清楚,耳鸣声嗡嗡地响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门跑了出去。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
离开这里!
程逸跑出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天已经大亮了,街道上行人和车辆多了起来,晨跑的老人牵着狗,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按着喇叭从非机动车道上飞驰而过。
早餐铺子前排着零星几个买包子的上班族。
这座城市正在按部就班地苏醒,一切如故。
……
广式茶楼里人声鼎沸。
江予歆到的时候程逸已经在卡座里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