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跑过很多边陲村落,那时候哪个不是死气沉沉、人人脸上带着惊惶?
想必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苦日子了。
村长点燃一锅旱烟,橘红色的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啊啊,那是因为税官好久没来了。”他试探地问道。
信客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脸上露出感慨和兴奋的神情。“哦!你说这个啊!老丈,你们这儿消息太闭塞了!那是因为天变了!”
村长握烟杆的手微微一紧。“变了?”
“是啊!”信使压低了声音,尽管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他还是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帝国掌权的换人了!奥内斯特那个王八蛋倒台了!大概是半年前左右就被新上台的那位处以极刑,可真是大快人心!”
村长的心脏猛地一抽。奥内斯特这个名字对于边陲村民而言,如同高坐云端的神祇。更是他们苦难的根源,可现在他完蛋了?
“他怎么倒台的?”村长难以置信地问道。
“具体的不清楚,听说牵扯到谋逆大案,被布德、艾斯德斯将军还有那位摄政王一起联手拿下了!现在是摄政王监国!”信使的眼睛发亮,“这位新上任的摄政王可了不得!一上台就雷厉风行,罢黜了好多贪官污吏,重新丈量土地,颁布新税法,还在各个行省修路、办学、建医馆!那些往日里横征暴敛的贪官污吏,被抓的抓,杀的杀,剩下那些没犯啥大错的也夹起尾巴老老实实的了!怪不得你说你们这儿没人来收税了,绝对是原来的那些狗官们全完蛋了,新的还没来呢!”
信使的一番话信息量实在太大,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村长努力地消化着:大臣倒了,新王上任广施善政……可这可能吗?
“这位摄政王叫什么名字?”他屏住呼吸问道,一个荒诞到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悄然浮现。
信使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文书上的称谓:“好像听着是挺年轻的一个名字。叫什么来着……塔兹米?对,就是塔兹米殿下!”
砰!
村长手里的烟杆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和灰尘。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皱纹凝成了沟壑。
耳朵里嗡嗡作响,信使后面又说了新政的细节,还有什么帝都的变化,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杂音。
塔兹米?
摄政王?
荒谬!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再不济也是某个同名同姓的人。
帝国那么大,叫塔兹米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一个初出茅庐的乡下少年平步青云成为帝国的最高领袖?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比老槐树开花,比贫瘠的村落里突然涌出甘泉还要不可能一万倍!
那是可是吃人的魔窟啊!
塔兹米他们去了那最好的结局大概是在某个贵族手下当个护卫,或者加入军队慢慢赚取军功。
成为摄政王?
这分明是对帝国那森严阶级制度的亵渎。
村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信使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相告……这消息实在太惊人了。”
信使没有察觉老村长的失态,只当他是理所应当地被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撼了。他又喝了一碗水,休息片刻后便牵着跛马告辞了。
信使走了,留下村长一个人坐土屋里,像一尊石像。
塔兹米……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