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林洛耳边似有人轻语:我有一咒,可解烦忧;我有一咒,天弃地仇;我有一咒,弑仙灭佛;我有一咒,念此咒者,永堕黄泉!
林洛哂笑:我已身在黄泉,何来永堕之说。
“吾独立兮刀山上,东风飘兮神落血;杳冥冥兮一鬼出,兵伐城兮刑千秋。”一句非诗非咒的句子忽然印在心头,林洛自然而然张口依着诵道。
鬼君狂怒不止,就在他发誓要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子碎尸万段、抽出灵魂日夜煎熬,受尽世间极苦之刑,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
他忽然看见已成白骨骷髅的那小子嘴巴一张一合,明明无血无肉无舌,一阵古语歌谣声却缓缓在他口中成音,在天地间彻响,直震的自己肺腑作痛。
“白骨陈兮飞寒霜,赤地荒兮草枯黄;纵石马兮走平沙,乍幽咽兮斩天殇。”
伴随着最后一句,如天雷乍响,只见漫天血光忽然卷向林洛,那白骨之上血肉自长、肌肤自生,转瞬,他就完好无损、带着笑意翩翩立于自己面前。那笑,似嘲讽、似蔑视、似可怜、似藐视。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地步。”鬼君惊骇莫名,步伐零乱向后退着,带着惊恐的目光望向林洛。
林洛右手缓缓抽出插入自己胸中之剑,无血无伤。他在手中舞了下,赞叹一句“好剑!”,再看向鬼君时,鬼君赫然发现,此时林洛双眼红光炽盛,笑容邪恶,诡异至极。
鬼君一咬牙,恶狠狠道:“不管你是人是鬼,在这片鬼气阴域,我就立于不败之地。你活一次,我再杀你一次。你活十次我杀十次,看你有几条命在!”
说完,鬼君仰天长啸,只见黑气从身体迸发而出,身上所裹白布忽然旋转着层层离体解开,鬼君浑身一抖,那贴在身上血肉哗哗落下,落到地上化成一条条恶心肉蛆,张咀吐出道道腐神浓水喷向林洛,同时那白布也化成条条怪蟒一起卷了过去。
鬼君似乎已预见林洛重新被腐蚀成骷髅,又被自己白布扯得四分五裂的场面,他森森笑着,猛然喊道:“去死吧!”一掌拍向林洛。
林洛神情未动,而是白骨剑一指鬼君,口中道:“灭!”
鬼君身在空中,还未及思索林洛意所指向,就见地面忽然炸裂开来,土石纷飞,自己的血肉毒蛆、漫天白绫被一扫而空。
鬼君拍落袭向自己的碎石,身形不变,依然一把抓向林洛。忽然望见对方看向自己那一丝残忍神色,正诧异间就感到自己如苍蝇般被一掌拍飞,重重撞向白骨台,骨裂台倒。
鬼君挣扎着翻身看向林洛,就见一个巨大如山的人型骷髅不知何时立于林洛身边,它倒拖着巨大鬼头刀,双眼喷出嶙嶙幽火,正贪婪的望向自己。
“这,这是鬼将!不可能,你一个道士怎么可能驱使阴间鬼将!”鬼君的头颅使劲摇晃着,“你不是道士,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林洛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在鬼君眼里无比邪恶。
鬼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杆三角黄旗,摇晃了下,喊道:“阴兵列阵!听吾号令!”作着最后殊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