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击碎了多少骷髅,不知闯过多少节车厢。
铁瓶铁胆已砸的不成样子,林洛已浑身是血,沿着走过的路流了一地,他表情凄厉狰狞,喘息着望着又扑来的一具骷髅。
林洛勉强躲开那袭向心口的白爪,却仍不可避免的在胸口剌出一道血口子。林洛一把抓住那白骨的头部,五指嵌入它的眼洞等五官,一发狠,将头颅从颈椎上拧下,又一把重重砸向边上欲冲上来的一具骷髅,趁它摇晃之际,一脚踹飞。
冷不防,背后一个骷髅忽然从后面窜出,跃到他背上,一爪掐烂他的脖子,血流如注,另一只爪子攥起透过后背,撕烂肚皮,扯出一条肚肠。
那白骨骷髅似乎没料到自己如此容易就重创了林洛,竟然愣了一下。
林洛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腹部和拖拉到地上的肠子,疼痛传至全身。他蓦然一呆,自己会这样死去吗?忽然,一点灵光自心头亮起,一颗混沌朴实的种子忽然生于灵台间。
竟然,是道书中传说中的一点道种。他抿嘴一笑,尽管来的迟了些,却也足够。林洛神情变得恬淡起来,开口朗声诵道:“不过是梦是幻是痴是念罢了。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念着念着,林洛感到逐渐流失的生机又回来了,力气重新遍布四肢,虽然身上伤势依然存在,但却不会使自己丧失一搏之力。
林洛手朝后捞住那具骷髅,一个背摔,拍的四分五裂。
望着那层出不穷涌来的骷髅群,林洛忽然不再恐惧,不再忧虑。他丢掉手中破铁瓶,将肠子往腰上一系,挽起袖子,就这样赤着胳膊上前,如同用最野蛮最残酷的战斗方式般,林洛拼着身上挨上一记,也要一拳打暴对方的头颅。
如此,林洛口中念着道诀,以伤换伤,以命搏命,艰难朝前挪着。渐渐的,似乎成了本能般,忘了目的,只是战斗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洛停下动作时,愕然发现自己已来到一扇深红色不同以往的门前。而自己身边,竟然已没有一个能站立起来的骷髅。
林洛看看惨不忍睹的身体四肢,摇晃着微微一笑,道:“一切,就快要结束了吗?”
松松已经麻木的四肢,林洛毅然推开了那扇血色之门。
感到一阵晕眩,林洛再次睁开眼,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血色空间,上空红云弥漫,脚下鲜血成泥,每挪一步都要费好大劲,血泥之中不时有白骨骷髅浮起。
林洛面色如常,无畏无惧的走了两步,前方忽然视线大开。
一道白骨铺成的路蜿蜒曲向远方,两旁血色招魂幡无风飒飒自抖。
林洛走了两步,见路又似是无穷无尽,不由嗤笑道:“又来这套,可是畏惧于我,不敢相见,藏头露尾的鬼类鼠辈!”
林洛话音刚落,只见脚下血泥不断翻滚、红雾大作,一座累累白骨砌成的高大台子缓缓升起,有台阶、有雕栏,正中间是把白骨坐椅。
当红雾散尽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坐于骨座之上,它双手各抚着座位扶手之上的骷髅头骨处,不停摩挲着,似爱不释手。
林洛定睛一瞧,它除了上半张脸,全身紧紧裹着一层层白布,白布缝隙之间,不时有血滴下。它仅露的半张脸上,贴着血糊糊的一些皮肉,空洞的眼眶内,放着两个不知起不起作用的眼珠。
它居高临下,俯视着林洛,嗡嗡开口道:“是你肉眼凡胎,难识本君!”
林洛终于见到正主,放下心来,他已经感到自己魂火已难再续,无论如何,努力这么多,总要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