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野没动。
“周沉野,雨——”
“再坐一会儿。”
他的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节奏慢得像在数她的心跳。
林栀侧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紧急灯的冷白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割得清晰锐利。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呼吸的节奏跟刚才不一样了——变深了一些,不是紧张,是某种克制的加速,像一个运动员站在起跑线上深呼吸压心率。
她认识这个节奏。
因为他每次跟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呼吸都是这个节奏。
“你是想跟我在这里坐到雨停,”她说,声音有点轻,尾音微微上扬,“还是想跟我在这里坐到雨停。”
这两个问题不一样。他听出来了。
他转过头,正对着她。
他们的脸之间大概隔了二十厘米,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应急灯的倒影,能看见她嘴唇上因为紧张而被咬过留下的那一小块发白的牙印。
【有什么区别?】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个,”她慢慢说,“是你会送我回宿舍,然后在楼下说。”
“第二个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
“第二个是你会送我回宿舍,然后问我能不能上去。”
他的目光暗了暗。不是冷却的暗,是点火的暗-瞳孔扩张,眼睑微微瞇起来,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了预定的伏击圈。
他松开了她的手。
林栀的心里空了一下,还没来的及体会那份失落,他的手就抬起来了——没有握她的手,而是直接托住了她的后颈。
掌心贴着她后颈的皮肤,拇指摁在她耳后的凹陷处──那个他一周前发现的位置。力道不重,但精准,像是他已经演练过很多次这个动作。
他把她拉向自己。
“那我说——”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
“第二个。”
雨声像是远去了,只剩下他们之间那片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
林栀没有后退。
她盯着他的嘴唇,然后移上去,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