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严重。”她说。
【我知道不严重。】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站起来,步子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蹲下来。
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正好跟她脚边的地板平齐,视线跟她平行。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训练以后的汗味,混着洗衣液残留的皂香,热烘烘地从他皮肤上蒸腾起来。
不算难闻,甚至可以说好闻,那种干净的、旺盛的、属于年轻男性的体息。
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墙壁。
【你干嘛。】她说,语气里带了一点警告,但尾音没收住,往上飘了半度。
他没回答。
他伸手从她膝盖上把那块毛巾拿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毛巾还搭在膝盖上,而他拿走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没来得及反应。
他把毛巾叠了两叠,垫在她膝盖下面,隔着护膝轻轻压了一下那处擦伤的位置。
【好冰。】她缩了缩腿。
“毛巾是干的。”他说,抬眼看着她,手指没有移开,“冰的是地板。”
“……我知道地板冰。”
“那你还坐地上。”
她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办法反驳,因为她靠着墙坐在地板上的姿势确实不太体面。
于是她闭了嘴,拐了他一脚──不重,训练鞋的鞋尖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嘴角抬了大约一度就收了回去,但她看见了。
周沉野笑起来的时候跟平常判若两人。
他不笑的时候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线条冷硬,眼神锐利,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但他笑的时候──只是那么一点点──刀就开了刃,锋利的变成勾人的。
林栀移开目光,盯着远处墙上的【拼搏】标语,心跳声在安静的场馆里变得很明显。
【你出汗出太多了。】他说。
【训练不流汗出什么。】她怼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把毛巾从她膝盖上拿起来,没有放回去,而是随手搭在了自己肩上——跟他的毛巾混在一起,“你头发全湿了,领口也湿透了,起来吹吹风再回宿舍,不然容易感冒。”
【……操心的命。】她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确实有一瞬间软了一下——右腿落地时肌肉还没恢复,重心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