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沾满了精液和裴玉的爱液的、还在滴着白色液体的、已经半软的肉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还带着水珠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命的鱼。
他看到程逸,眼睛里的那些东西——高潮后的余韵、满足后的疲惫、欲望释放后的空虚——在一瞬间变成了惊恐,变成了慌张,变成了做错事被抓到的、像是偷东西被当场逮住的小偷一样的、想要逃跑但又跑不掉的、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慌乱。
“你……你是……”
程逸没有回答。
他走到林述面前,举起那盏灯,对准他的眼睛,按下了开关。
一道白光闪过——不,不是白光,是一种程逸说不清颜色的、像是彩虹又像是极光的、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的光,从盒子里射出来,精准地射进了林述的瞳孔。
林述的眼睛瞬间失焦了。
那双眼睛——刚才还充满了惊恐和慌乱的、还在四处乱瞟、想要找一条逃跑的路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潭死水,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被人从里面掏空了的、只剩下空壳的、没有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僵硬持续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在时钟上只是三小格,在心跳上是六下,在呼吸上是两次。
然后,他像是被人从梦中唤醒一样,眨了眨眼睛,目光从程逸的脸上移开,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像是在问“我在哪”、“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而迷茫,像一个刚从梦里醒来的人,分不清梦和现实的区别,“我……我刚才不是在……在……”
他没有说完。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赤裸着身体、蜷缩在被子里、还在微微喘息的女孩身上。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一丝迷茫,一丝“我认识她吗”的不确定。
程逸看着他,看着那张干净的、温和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脸,看着那双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的、空洞的、像是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睛。
“你走错门了。”程逸说。
“什么?”
“你走错门了。这是我家。你喝多了,走错了楼层。”
林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点地恢复——不是记忆,而是理智,而是“原来如此”的理解,而是“那我该走了”的释然。
“哦……对不起啊……”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温和的、平静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像是长在他脸上的、不刻意的、习惯性的微笑,“我……我走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
那动作和学长一模一样——慌张的,笨拙的,像是怕被人发现、怕被人追问、怕在这里多待一秒就会想起什么不应该想起的东西。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程逸一眼。
“那个……”他说,“你是……住在这里的?”
“嗯。”
“哦……那个……再见啊。”
他走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程逸站在卧室里,手里握着那盏灯,金属的外壳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地变暖——不是因为它自己变暖了,而是因为他的体温,因为他把它握得太紧、太久、太用力,像是在握着一把刀,像是在握着一把钥匙,像是在握着一根救命稻草,像是在握着他和裴玉之间那根随时都会断裂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脆弱到一碰就碎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