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雪晴说,”上次你说淡了。”
“对,上次是淡了一点。今天这个咸淡正好。”林建国又夹了一块,”林墨,多吃点排骨,补钙。高三了,用脑多,营养得跟上。”
“知道了爸。”林墨低头扒饭,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妈,这个清炒时蔬也好吃。”
“嗯。”顾雪晴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她的筷子在碗里拨着米饭,但几乎没有往嘴里送。
“妈你怎么不吃?”林墨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了。”她夹了一小口米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胃不太舒服。”
“要不要喝点粥?”林墨放下筷子,做出要起身的动作,”我给你煮碗小米粥?”
“不用。”她说,”你吃你的。”
“妈,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吃东西?”林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担忧,”你瘦了。”
顾雪晴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了儿子一眼。
很快的一眼,不到一秒钟。
林墨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脸是干净的、年轻的、带着关切的,眉心微微蹙着,嘴唇因为刚吃了东西而微微泛着油光。
就是一张普通的十八岁男孩的脸。她的儿子的脸。她看了十八年的脸。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心虚。没有任何破绽。
“不是他。”她在心里再一次确认,”不是他。看看他的眼睛。那么干净。那么清澈。一个对自己母亲做了那种事的人,不可能有这种眼睛。不是他。”
“我没瘦。”她对林墨说,嘴角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勉强算是一个微笑,”你吃你的饭。别操心你妈。”
“哦。”林墨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饭。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
“对了,”林建国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雪晴,你那天不是说手上的创可贴是切菜切的?小心点。你用刀的时候别走神。”
“知道了。”她说。
“妈你切到手了?”林墨的声音里多了一层紧张,”严重吗?我看看。”
“不严重。”她把左手缩到了桌子下面,”破了一点皮而已。”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墨皱着眉头,”妈你以后切菜的时候别想别的事,专心一点。”
别想别的事。
顾雪晴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对自己说,”他不可能知道。他只是在关心你。他是你的儿子。他在关心你切菜切到手了。就这么简单。”
“知道了。”她说,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吃饭吧。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