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上午在医院值了半天班,下午回到家。
一家三口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国庆阅兵的重播。
林墨坐在沙发的右端,林建国坐在左端,顾雪晴坐在中间。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远了一点,至少顾雪晴觉得是这样的。
她刻意地和儿子保持了大约四十厘米的间距,中间隔了一个靠枕。
“妈,爆米花你吃不吃?”林墨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很平常,很自然,是十八岁男孩对母亲说话的正常语气。
“不吃。”她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那我把碗放这儿了,你想吃了自己拿。”
林墨把爆米花的碗放在了中间的靠枕上面。
他的手臂从顾雪晴的视线前方横过,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十八岁男孩身上那种清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微微的汗味。
但这个味道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反应:她的乳头硬了。
不是两个都硬了。只有左边那个。就硬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就软回去了。
但她注意到了。
“你神经病啊?”她在心里骂自己,”你儿子从你面前伸了一下胳膊你乳头就硬了?你是不是有病?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你儿子。他是你生的。他是你怀了十个月从你的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你的乳头硬了?你硬什么硬?”
她把靠枕往右边推了推,和林墨之间的距离从四十厘米变成了五十厘米。
“雪晴,你怎么了?”林建国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种关切的语气,”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她说,”有点头疼。可能这两天没休息好。”
“要不要吃片布洛芬?”
“不用。过一会儿就好了。”
“妈你是不是感冒了?”林墨也跟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个儿子对母亲本能的关心,”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她说得很快,几乎是抢着说的,”我自己去倒。”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走路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儿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那种感觉让她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在看你。”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
“他当然在看你。你是他妈。他在关心你。”另一个声音反驳。
“他在看你的背影。你穿着宽大的卫衣。他什么都看不到。放心。他什么都看不到。”
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站在水槽前面喝了两口。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到底在怕什么?”她问自己,”你在怕你的儿子?你在怕一个十八岁的男孩?他有什么好怕的?他是你的孩子。你生他的时候疼了十六个小时。你喂他奶喂到一岁半。你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写第一个字。他叫你妈妈。他是你的孩子。”
她把杯子放在水槽边上,两手撑着台面,低下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