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教授?”
依旧没有反应。
顾怀序放下手里的碗,低头看着简析言的侧脸,几不可闻地开口:“言言?”
毫无预兆地,简析言睫羽轻颤两下,慢慢睁开了眼,眼神呆滞地看着顾怀序。
“醒酒茶好……”
“怀易。”
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
顾怀序的瞳孔紧缩,几乎是下意识反问:“什么?”
“怀易。”简析言又重复了一遍,“你来找我聊天了吗?”
简析言依稀记得自己喝酒是为了见到顾怀易,跟他聊聊天,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在酒精的作用下,简析言的眼神并不清明,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飘着的。
顾怀序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尖叫嘶吼,催促他赶紧向简析言纠正自己是顾怀序。
可实际上他只是喉间微紧,声音艰涩而又沙哑地承认:“对,你想聊什么?”
简析言费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却依旧只能识别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听到这人承认自己是顾怀易,简析言才不再执着于把人看清,借着酒劲在高脚凳上身体微晃,就好像自己正坐在摆渡船上。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简析言问。
顾怀序张了张嘴,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重新闭上。
“不能说吗?那好吧。”简析言没有执着于有人回答,而是自顾自说下去,“我只是担心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康复,就被拉着去投胎会不会很疼?”
顾怀序呆呆地望着简析言,这么体贴、温柔、善良的简析言。
一个求真务实,审慎思辨的科学家,居然也会为了某个人相信虚无缥缈的有神论吗?
酸涩与钝痛蔓延在每一寸骨头,顾怀序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简析言停止了身体的摇晃,不再盯着顾怀序的脸,而是垂下头看着顾怀序的鞋尖,声音低落:
“我答应你会保护你一辈子,可是我发现你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就没法再保护你了。”
“我做了那么多研究,居然没有一个派得上用场。”
“对了。”简析言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情绪明媚了不少,甚至带有几分笑意,“我给孩子取名叫简翊生,小名叫息息,洛芙说你也会喜欢这个名字的。”
但很快情绪又落了下去:“据说陛下要给洛芙相亲了。我们之前说好要给洛芙做一个信息素模拟剂,让她可以选择喜欢的beta结婚。”
“你还说研究所和中央不一定会批,所以你会去找第三方投资。”
“我们明明……明明标书都写好了……”
消下去一点的酒劲,跟着波动的情绪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