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了沉心神。
“走,去看看。”
地下密室的门缓缓推开。
里头一排排立着各色魂魄,整整齐齐,被摆成各式各样的姿势。
有的执扇,有的回首,有的半跪着低头。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却没有半点神采,任人观赏。
跟进来的鬼魂里,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失踪多年的亲人爱人,扑上去哀嚎痛哭。
也有人虽不认得,却也兔死狐悲,站在原地浑身发凉。
整间密室哭声震天,连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叶依依知道自己这回闯下了天大的祸,不敢抬头,只在嘴里小声嘟囔。
“不就是一群贱民嘛。”
她声音发虚,“我把他们好端端摆在这儿,留个全须全尾,那也是他们的造化,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老八再也压不住胸口那股火。
他一把扯住叶依依的脖颈。
“这就是你跟我们说的,地府无趣,想寻点新鲜东西收藏,打发时间?”
叶依依手脚胡乱挥着,想挣脱,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我曾用性命守住这座地府。
我守住的,是它的法度,是六道里按照阴德论功行赏、谁也不许有特权的公道。
如今,竟有人把这些活生生的魂魄当成玩物,把法度狠狠踩在脚下。
滔天的怒意压上来,我又是一口血喷出。
地府上空风云骤变,黑云翻涌。
远处隐隐有雷声滚动,连脚下的地都在轻轻发颤。
老大噗通跪下,双手捧起随身携带的一截皮鞭,双目猩红,向我恳求。
“主人,叶依依万死不足惜。”
“求您千万别再动气,先回冰棺将养身子。”
“她也好,我们几个也好,您要杀要罚,悉听尊便。”
看到那截皮鞭的一瞬,我目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