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被他孙儿查木端扶在一丛软草上休息,他也没空理会孙子,却是一脸慈爱又恭敬的总看着阿曈,此刻见他少年天性去玩水,便笑眯眯的,叫孙子给阿曈递擦脸布。
这可不正说在查木端的心上了!于是小伙子一个蹦高,扯出巾子就朝阿曈去了。
“给,给你擦脸!”
阿曈从水中拔出脑袋,也没接巾子,只是一耸肩,开始甩水……
最后,巾子没送出去,小伙子倒是被甩了一身的凉水,可他依旧挺开心,瞅着阿曈笑,“你可真好看!”
只是,他不再说喜爱的话了,他爷爷在夜晚与自己说了很多,他要尊敬这个美丽的人,并为他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是他们家族的使命与荣耀。
阿曈甩完了水,莹润的脸上还些有渐渐滴落的水珠,他也笑,心道自己要礼貌,夸回去!
“那个,你也好看。”
小伙子惊喜,没一会儿便兴奋的跑回了爷爷身边,“爷爷,大人说我好看!”
“哦!那真是荣幸。”老头伸出指缝有些皴裂的手掌,摸了摸孙儿的脑袋,他今年也才二十岁,还没有定性,更别说继承神能,那是要经历无数考验才能接受的馈赠与责任。显然,他没做好这个准备。
溪流远处高大的石壁下,宗朔与刑武几人正在搭建简易的军帐,忽儿扎合他们则在挖坑做灶。他们已经决定,歇到夜间,再行进,以免太阳的暴晒与热浪侵袭。
刑武拽着绳子,朝在砸橛子的宗朔一努嘴,“诶!看见没。”说罢侧头示意那边在给阿曈打水的查木端。
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宗朔其实私下没什么架子,照萧冉悄悄腹诽的就是,殿下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不用的时候,还是挺随意的。
当然,前提是这人没犯病的时候……
“再不出手,啧!过了这村没这个店啊,人家小孩儿多好,还不嫌弃殿下你有病。”
宗朔闻言,抬头,将手里木楔子上下颠了颠。刑武一看,嘿嘿嘿的闭了嘴。
等到四个角的橛子都砸进去了,宗朔才平静的说了句话。
“等,见到了神医再说罢。”
人世无常,福祸迁流不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荣幸。
他们这边正忙,等到告一段落后,往溪边一看,宗朔紧皱眉头,那小子瞎跑到哪去了?于是他立刻转头看向那总是盯着阿曈看的老头,只是老头却朝他恭敬的一行礼,也不说话。
宗朔抄起黑金的长刀便要去寻,可还没走多远,就见不知去了何处的少年,单手拖着一只肥山羊,嘴上脸上沾的全是羊毛和羊血,看到宗朔来了,舔了舔嘴角的殷红,赶紧跑了两步迎上去。
“饿了吧,给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