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架着李三粗在林中快速逃离。
李三粗一瘸一拐,脚下步调倏忽一乱,二人便牵牵绊绊的一同摔在了地上。
疼,哪儿哪儿都疼。
“妈的。”他翻过身仰躺在地上,大口吐着白烟。
疲倦瞬间涌上百骸。
佟十方倒在他身侧,对着天吐出一口气,“妈的。”
李三粗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干笑起来,“对,妈的。”
“妈的。”
“妈的!”
“妈的!”
二人侧过头对视,舒坦快意涌上心头,终于一同放声大笑。
“能和官差,还是和京城的官差干一架,简直来劲,没白活!”他抬起完好的那支胳膊重复着方才使出的一招半式,“怎么样,我刚才这动作帅不帅!”
“二傻子,当了逃犯还在这乐呢。”林梢溟濛渐亮,雪花从遥远的一点白光中飘洒而下落在口中,润着干涩的喉咙,佟十方喘道:“你就这点出息,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有血呛在喉头,李三粗傻笑两声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忽然间耳边再次传来那种干脆的,又微弱的金属弹响声。
佟十方警觉的坐起身,正欲继续寻找,便听李三粗疏忽道:“老子也算死而无憾了。”
“胡说什么?”
“大哥,”他默了默,“我没给你丢人吧?”
“说什么呢你。”
她扭头看他,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目光平静的望着漫天的飘雪。
“我长这么大的个头,武功却不如你,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一身怪力,可就是这,好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他顿了顿,“一直以来我就没能真的帮上忙,还总要你分神来帮我,仔细想想我还真是一个累赘。”
“胡说什么呢李三粗?”她笑了两声,“从一开始,打从你我认识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了,我是你大哥,我会罩着你,我可以一直罩着你,你什么也不用做,往我身边一站,人高马大的给我撑腰就是了。”
她的眼睛从黑暗中透出轮廓,那种温和的宽容的笑意清清楚楚的投射在他眼底。
他这一生也没遇上几个人,愿意这样对他笑。
身上的千疮百孔都不痛了,血好像也快不流了。
他脸上再次浮现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眯着眼,裂开嘴傻笑,“大哥,我——”
“等一下。”佟十方却在此刻打断了对白。
方才卸掉的力迅速回拢至四肢,她近乎是弹跳而起,目光敏锐的扫视周身。
林子深处有人头窜动,且已悄无声息的将二人再次包围住。
她垂手亮出陨铁脊枪,轻轻敲了一下地上的李三粗,“快起来,又来了。”
官差再度现身,但佟十方一眼认出来,这不是方才那一批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