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听我说。”阿四被她掐的险些窒息,一面掰她的手指一面解释,“我不是真的护货人,真正的护货人已经被我亲手杀了。”
“编,”她五指越收越紧,“继续编。”
“我的话句句属实。”他干咳起来,艰难解释,“实不相瞒,我冒充护货人,是为了打入那条商队内部,一年前,我的几个师兄弟出山后就一直未归,后来我们在鬼市发现了他们的佩剑,我顺着鬼市的线索查下去,怀疑他们的失踪跟那个杀人贩人的组织有关,我这才开始追查这件事的,请你相信我!”
“你既然成功冒充了护货人,为何又出现在这?”
“那是因为当日的那个领头人在大漠里死了,他死后,无法按时回到返程的接头点,在组织上层看来,这条商队就算是掉线了,组织会迅速拔掉这根线。”
“什么意思?”
“就是说组织会默认这条商队出了事,为保组织,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和物都会被迅速清掉,不留活口,人没了、货没了,他们只当这支商队从未存在过,我的线索也就彻底断了。”
“你说得跟真的一样,”她眯住双眼,“万一你是在糊弄我呢?”
“那就叫我天打雷劈。”
“小孩子才发毒誓。”她仍旧没有松手,“你还是有破绽,我在大漠中始终蒙面,你如何知道那是我?”
“因为女侠是我辈楷模啊。”他陷入回忆,“当年佟女侠在京城现身,一袭红衣旋落囚车,大战四方,解救囚犯,简直惊艳四座,当时,我有幸就在车旁,我就是因为亲眼看见女侠你的风采,才下定决心投身江湖,进入门派,所以当日在大漠,我见到你的刀时,就已经认出你了。”
佟十方被点了一下,心里的疑惑顿时解开了:怪不得那日护货人无缘无故来帮她,原来如此。
见阿四一副纯良样子,似乎没有隐瞒,她缓缓收了刀和手,“你为什么来这?”
“那条商队的领头人死后,我就从大漠回到中原,后来我又打听到线索,据说那组织准备在江南押货,他们打算走水路翻山岭,再绕道北上,穿过山海关。”他侧头看向树林外江对岸高耸的山影,笃定道:“我仔细算过,他们若要过山,一定是这片山,若要渡水,只能是这条水,所以我就来这做夜渡人守着他们。”
“这条江蜿蜒曲折这么长,你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走你的渡口?”
“这段江已经三十年未开新渡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似怕惊动江风,“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官府为什么突然在你的渡口旁百米开外造了广陵渡,有这个必要吗?除非广陵渡另有别用。”
此人倒是心思缜密,颇有些头脑。
见她不再接话,他立刻追问:“女侠,这事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她淡淡回。
“怎么,你不想和我一起吗?咱们有缘在这遇上,不就是上天的旨意,要我们强强联手追查此事,为民伸冤吗?”
她抬眸看着阿四那对昭昭明目,恍然想起了当年满心抱负的孙柳,他曾经也是这般雄心壮志,孤身一人闯入虎穴,想要查出真相。
可是结果呢?
“没用的,”她将刀一寸寸缠上,低声道:“你不是第一个查这件事的,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你是说我查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会死。”
他沉默片刻,像是重新鼓起勇气,“但如果有女侠你帮我,我一定可以——”
“别说了,我不帮。”
“为什么?你的武功如此高,有你在,这件事一定可以查清楚,”见她侧过身去不想听,他连忙追上去,“女侠,难道天下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不要说了。”
阿四失望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精神,“若是这样,我不强求你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的事要紧,现在江南往上到处是你的通缉令,你不能往北走了,你得渡江,再往西南去,今夜丑时,我送你渡江。”
这条江的对岸是一片广袤的丘陵地带,那里多山,偶有村落,但是都坐落分散,道路险阻,任何消息都不利于传播,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