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抿着嘴,“说不得。”
她一掌拍在刀柄上,惨叫声随之而来。
“说不得?嗯?”她作势还要拍第二掌。
首尊大口喘气,盯着她那只手有些害怕,“我们……实非歹人,当年也是榜上武功高强的——”
“你在这放什么臭屁,简直可笑,”她徒然打断他,“武功高强又如何?武功高强就必定是好人?研究生可杀母,博士可投毒,在哪个年头里,品与学都不是一回事。”她又推测起来,“让我猜猜,当年三位尊者是榜上龙头,排位自然在你们之上,你们不服气就联手暗算三人,将他们沉尸湖中,易容后取而代之,对吧?后又算计天残独孤吴古,联合那些龌龊门派一同收割他的武学秘籍,对吧?”
见他不作响,她笑笑,“不说,那就是我猜对了。”
“错了。”首尊咬着牙,血从牙缝中细细淌下染上白须,“尊者并不是我们杀的,当年是有人杀他们在先,我们不过是顶替了三尊的身份……”
“‘有人’是谁?”
他抿紧嘴不说话了,还以为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原来多嘴一句也不过是想为自己洗白。
真叫人瞧不起。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蠢,死到临头还没想明白吗?那人虽设计我们,用的却是献祭你们三个的法子,仔细想想,我若不杀了你们三位,何以成为天下公敌?你居然还在这为人守贞操?可笑不可笑?还是说出来吧,我可以考虑替你报仇。”
他仍不言语。
她叹了口气,握刀的手再次缓缓旋转,“他从京城来的吧?嗯?他位高权重足以调动京中人马,与他相关的江湖组织精通机甲,衣上有一个十|字弩样刺花,我有没有说中某一点?”
首尊的眼中忽的黯淡无光,他苍老的身子渐渐躺平,认命般的,握刀的手也松开了。
随即他腮帮一紧,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眉头也蹙紧了,似有什么极其苦凉的东西涌入口中。
一切似曾相识。
佟十方暗呼不好,立刻擒住他的下颚,用刀柄去搅他的舌头,但为时已晚,他与金花魔铃周娘子一样,及时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丸子。
看着他吐出汩汩黑血,渐渐失去意识,佟十方收刀陷入一阵沉思。
一切似乎都形成了一个闭环,所有的事都指向了一点。
究竟是谁,上勾结官宦贵胄大肆开展人肉人皮买卖,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插手整个江湖盟,而且和她有过节。
杀人无非三种,财情仇,此人是哪一桩?
正想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线,地上的首尊闷声一吟。
一支刀羽的弩|箭射中了他的胸口,对准的是他的心脏,显然是要杀人灭口。
佟十方立即抬头追看,见屋顶洞外闪过一个黑影,她立刻旋身飞上,在夜色里追出去。
那弩|箭射偏了,首尊仍旧气若游丝,迟迟不死。
意识到佟十方离开了,他翻过身,匍匐着试图全力爬出门去。
到了门前,门却自行开了。
门外的地上多了一个月下人影。
不等他抬头看清来人,便有一只脚踩住他的脑后,用力向下碾踏,他拼劲全力想抬起头,力气却已不及来人。
“主子说,”那人足尖用尽全力,将他的口鼻眼死死碾在地上,“废物就该去废物该去的地方。”
他不再挣扎,认命了般,将攥紧的双拳缓缓瘫开,软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