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钴蓝色的天幕,星河横跨,无声的流淌,天幕下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只有他的心跳一下下的传递到她的手背上。
她忽然释怀了,像有一阵风从上至下把什么沉重绵密的物质从她灵魂中剥离而去。
“你脑袋里上演什么话剧呢?”她埋在他胸前的脸笑了一下,“我起夜就是不要你了吗?”
他一愣,“那你——”
“怎么了?和你睡觉就不能起夜去茅厕了?”她仰起头,“其实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青雁弯刀在这屋里,左右不放心,所以连夜来取。”
他满面的认真在脸上凝结成尴尬。
“那……拿到了吗?”
她笑,“门都没开,你说呢。”
他缓慢释怀的松了一口气,都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他垂下头,贴在她耳畔轻声问:“那是不是拿上了就和我回去睡觉?”
“那你得求我。”
“我求你。”
无聊的情话,也会让心沁上糖。
她在他怀中一转,面对门将门推开,“那我就——”
话音未落地,屋中深处已闪过一道逼人的青光,二人立即惊觉向后退了一步。
此刻,她挚爱的青雁弯刀不在墙边倚着,而是被一个人握在手中。
那人横刀身前,两指划过刀面,似抚摸似戏谑,他头也不抬对着身后黑暗中站着的一排人下令:“都别慌,也都别动。”
一言下,一群人立刻将手中的剑插回剑鞘。
发号施令的是个高个少年,生的龙眉凤目,此人着衣显贵,只是瘦的厉害,整个人像一张纸折的,前光后影,似乎没有厚度。
佟十方出声怒斥,“把你的脏手拿开。”
那少年闻声也不怒,直直盯着佟十方,脸上那股莫名的笑容未散,眼角含着说不出的兴奋。
“你的刀剖人无数,朕的手可没有,孰脏?”
那少年身后一人立即吼道:“见了圣上还不跪下!”
佟九二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九郎将佟十方拉到自己身后,上前一步,“见过圣上,但我二人既在江湖,就不拜朝廷。”
那人接着吼,“好大的贼胆!”
“这位大人物说笑了,胆子不大何以走江湖?”佟十方扶住九郎的手臂,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江湖中人膝上捆刀,是学不会跪的。”
小皇帝缓缓垂下刀,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们不跪朕,朕能要了你们的命。”
“乱碰我的刀,圣上若非是圣上,今晚即便不死也已经被我踢断了双手。”
旁侧的护卫闻声怒吼一声就要上前,但见九郎袖中脊枪飞出化鞭,在那人眼皮子两寸外一个回打,发出裂响,惊的来人脚步一顿,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手再一动,脊枪笔挺的横在面前,“圣上,江湖朝廷以此为界,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