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好端端会把你抓来自家祠堂养着?”他起身耷拉着眼皮看他,“饿了我就去给你拿吃的。”
“行行,要是牵一头驴来就更好了,我现在能一口吞下。”
“你想得倒是美,驴肉多少钱一两不知道吗?”
见良知秋要走,李三粗喊住他,“你为啥好心救我?”
“我可没这个好心,你私闯盐帮,打伤帮众,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活该被抓,现在锦衣卫上下都在搜你,你知不知道?”他想此心中甚是不安,头疼的厉害,蹙着眉道:“要不是佟十方让我帮你,我才不愿意出这个手。”
“我大哥?你见到我大哥了?她人在哪里?这里又是哪里?”
“这是京城我家,她人应该还在城内,只是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藏?”李三粗惊的晃晃悠悠扶站起身,“是不是江湖上那些砸碎合起伙儿来欺负她?”
“不是,是她主动出面挑衅,还把他们暴打了一顿。”良知秋继续道:“还不是因为你,否则她犯得着铤而走险来救你吗?我犯得着把你和我祖宗供在一起吗?”
锦衣卫千户,本该是为官家伸张正义的人,现在却在做背弃锦衣卫立身之本的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良知秋不知道自己该怨谁,一想起佟十方,心头又涌上一阵苦闷,立刻叹了一口气。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肯定喜欢我大哥!”李三粗见他如此这般神态,像是抓贼似的厉声道:“得!TMD两情相悦,还真被我大哥说中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是我未来的大嫂。”李三粗不情不愿语速极快,咬到了舌头,“我呸,我呸呸,我告诉你我可不认啊。”
良知秋没有接话,面上看淡定自若神色平平,实则心口发慌,双手发麻,他无言半晌后再开口,声音已经温和许多,“躲回去,一会儿下人会把驴肉供盘摆在桌上,你在我祖宗面前吃的时候斯文些。”
那日良知秋在一处巷弄荒废的马棚外找到了囚车,他将李三粗卸下,藏在马棚的枯草破席下面,随后放跑了囚车,待夜深人静后,他又牵着家中官车将李三粗接回良府,从后门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这座大山运入祠堂。
好在父亲良争一心扑倒在朝廷公务上,久居在锦衣卫所,对家中常是三过门而不入,所以京城良府内留下的家佣并不多,大宅旬日里就是空空落落,见不着几个人影。
而下人与老爷良争相处的时日不多,又曾听他教训道“来说是非事必是是非人”,因此对他很是畏惧,向来不敢乱传话,见着少爷良知秋牵着官车入内也不敢多想。
只是不知道能把那壮汉藏多久,要是给良争发现,怕是要山摇地动。
他得为此去找佟十方,重要的是,他必须确认她的安危。
‘你是我未来的嫂子’
他耳边没来由地响起这句,心中阴霾一扫而过,笑出一声,又觉得没来由的囧,见两侧行人扫视过来,立刻收敛起笑容。
良知秋在京城中毫无头绪的瞎逛,往东往西只冲着偏荒的地方去找,到了一处破庙一看,居然已经有不少江湖人士捷足先登,把破庙门口的荒草都踏平了。
京城里外都知道因为昨夜的闹事,京城三大城门被暂时封闭,她走不掉,一定还隐秘在城中,所有人都在苦寻佟十方的蛛丝马迹。
她的画像也早已被绘制成各种风情,娟秀派抽象派还有野兽派,均被张贴于礼月楼,但碍于古代人的描绘水平,多少有些出入。
介于京城中各大隐秘的角落都已经被人搜刮了一遍又一遍,他只得放弃,心想她如此聪敏的人,应该已经隐于闹市里,那便等着她来找吧。
回程途中他路过药庄,想起李三粗一身的伤,便打算进去为他抓药,谁知人还没迈进去,就被里面的人群给挤了出来。
药庄门庭若市,问诊抓药的人从店中一直排到阶梯下,一个个捧臂杵拐,捂头按腹,显然都是昨日打斗时受的伤。
好不容易排入店内,却见门中问诊抓药者比肩继踵,大家都贴墙而行,几个等药的江湖人围坐在角落,对昨日之事仍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