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我可以,我行,我一人可以的,我一人能行。”他用手指轻柔的抚了抚婴孩的额头,“为什么?是急于想证明自己吗?”
“不是。”她顿了顿,“我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喜欢别人因此来麻烦我。”
九郎望了她一眼,见她已经目露疲态,便从她手中径直将孩子抱过去,“这怎么是麻烦呢?这么可爱的小团子我也想抱抱。”
他轻轻垂头,目光轻软干净,唇间含着笑,佟十方无意看了一眼,就又看了第二眼。
“我的修行大概还不够吧。”
“怎么?”
“我刚才的话说的太重了。”她叹了口气,“总是忍不住把在二十一世纪的情绪带到这里来,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发|泄掉,真是……活该没朋友。”
“我又听不懂了,又是你那一套什么来着?宇宙论?”他又道,“其实你刚才那番话说的没错,江湖事还需江湖尽,我们与官家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走的太深只会给对方招惹麻烦。”
是啊,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女主设定成江湖浪人,男主却是官僚世家,键盘上打一句“他们爱上了对方”就足够了,但真要经历一遭才会明白,门不当户不对,观念上更加不合。
“现在你怎么打算?”
“我的初衷是救她们出去,没道理放任她们才出虎口又入火坑,那个司马大人绝不是好东西,我今夜就去救她们走。”
“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先回一趟客栈,把孩子交给李三粗。”
“不用了,我一个人……”她顿了顿,“能行。”
九郎噗嗤笑出声,“你看吧,又来了,你就别担心给我找麻烦了,我帮你可是有私心的,都是为了钱,这是有偿劳动,记住这点就行。”
佟十方被他逗笑了,“行,那我等你啊打工人。”
九郎带着孩子赶回客栈时,天色已经很深了,他敲了敲李三粗的门,没人应声,便趋去陈赝生房前,门一拍就开了,屋里居然没人。
正要去寻人,一转身却发现陈赝生就站在自己身后。
赶回屋的陈赝生满嘴油光的打了个饱嗝,又用竹签剔了剔门牙,将一根肉丝吐在脚边。
二人对视一眼,前后脚进了屋,九郎抚平被褥,将睡着的孩子放在上面,书生勾着脑袋打量过来,“什么?这小家伙哪儿来的?”
“被佟十方救回来的。”
“哟。”陈赝生乐的往床角一靠,“姓佟的现在弃恶从善了,要给自己积德了?怎么和你口中说的不一样了?”
“人前的表象罢了。”九郎乜着他,“现在的陈赝生应该正在卧床昏迷不醒,而不是精神百倍的下楼喝酒吃肉。”
陈赝生把牙签往地上一甩,“姓沈的,你可真难伺候,你以为装昏迷很容易吗,躺在那挺尸一样,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憋死我了,还有你这几根揉骨针,”他骚了骚后脑,“你是不是手抖插歪了?贼难受,我告诉你等你事成了,要请我吃三顿老酒。”
“十顿也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那陈赝生往床上一坐,百般嫌弃的打量着孩子,“你俩有多少年没见了?”
“四五年。”
“你变了很多吗?她怎么没有认出你?早知如此还费尽扮什么书生?”
九郎望着桌上火苗,半晌才道:“她那样的人把我忘了也不奇怪,不过书生这身份还是要保留,你好好的装一阵子,让她打消对书生的疑虑,方便我日后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