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下车绕着盐帮外的高墙巡视,良知秋跟在她身后,“要不然我陪你进去吧。”
“用不着,我一个人能行的,”她头也不回,“再说了,叫人看见你我同路不好,对你的仕途有影响。”
“哪有什么劳模子仕途。”他又道:“你武功虽好,但毕竟是去救陈书生的,如果他重伤不能行走,对你来说也是拖累,多一个人跟你进去,哪怕只是帮你把他背出来,那也是好的。”
“有道理。”佟十方趋回车前,问九郎:“能不能劳烦贵兄和我一起进去救人?”
良知秋一愣,目光凝在九郎脸上,有些敌意。
“有些人舍不得你受伤,你怎么不领情呢?”九郎跟在佟十方身后,回头望他,“我要是被人砍一刀,保准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二人绕行至盐帮,找到树冠茂密的一处墙头,翻身上去,隐在树中,此刻正是午后,日头浓烈,盐帮总舵的众人正在各自歇息,只有零星几个守门徒将草帽盖在脸上挡住天光,躺在廊下的木箱上吹风小憩。
他两个悄无声息顺着树滑落至草木中。
“分头行动,你沿路向东,我向西。”
“好,谁找到他就吹响杏核哨,两短一长。”
二人各自蒙面就此分道,佟十方一路飞檐走壁,小心避开前后来路人,马不停蹄的一间间屋的查看,终于在一个甬道尽头找到一处院门,那门被沉甸甸一条锁链缠着,不太寻常。
她连忙翻身进去,见里面是个脏乱的院子,东边墙下陈列着两间屋,门窗都上了锁,其中一间里传出婴孩的哭声。
她透过门缝向一间屋中窥探,只见屋中门窗封锁,昏暗不明,还传出一阵阵锁链响,隐约看出里面有几个人影,身形上看得出是几个女人。
紧锁的黑屋,锁链,女人,婴孩,她浑身一颤,瞬间联想到各种刑事案件。
佟十方不作响,只抬手轻叩了一下门扉。
“谁?”屋中的女人顿时警惕,刹那间安静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
“姑娘?外头是个姑娘!”屋中的人情绪异常激动,想站起身,又受颈脖上的锁链所牵制,几次跌倒,“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被卖进来的对不对?都是女人,你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你们是被卖进来的?”
“是,我们是被人贩子拐卖来的,受尽了盐帮的人的凌|辱,你快救我们出去吧,只要出去报官就行。”几个女人哭道:“我们、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罢屋中传出此起彼伏的磕头声,一声又一声催的急切,随着隔壁屋中孩子的哭声,氛围压抑沉重,逼的她登时喘不上气。
“这里一共有几个人?”
“这间屋是我们四个,隔壁屋里还有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孩子。”
却在这时远处传来两短一长的鸟鸣声,是九郎吹响了杏核哨。
她斟酌了片刻,方对门中几人道:“你们再等等。”话罢她已经纵身离去,只余下满屋压抑不住的恸哭声。
佟十方和九郎在盐仓东南角重聚,此时他背上已经多出一个人,一个异于常人的巨大脑袋垂在他肩上,不是陈赝生还能是谁?
陈书生面容惨白,破履烂衫全是血,他微弱地提起一边眼皮,“大侠,我还以为你我从此就要天人永别了。”
怪可怜的样子。
“在哪儿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