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位公子呆若木鸡的目光中,铁链撞击之声已从不远处传来,面若幼童,身形瘦弱的少女身上压着带有箴言的锁链走近,让人望之生怜。
一直如古僧坐定,连在仙帝出关庆典上也未有半分情绪波动的洛川听闻得那刺耳的声音,面色上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姬舞面色平平、无悲无喜地道:“拜见仙帝。”桀骜不驯的她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往日受了岸殇不少摧磨。
朝游露问:“你可愿与千纸组队?”
“愿,”姬舞干涸的嘴唇微微开合,“若我得胜,只有一事相求……”
朝游露示意她继续。
“从此离开昆仑仙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
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姬舞终于已放下了,既放下了莫须有的仇恨,也放下了念念不忘的师尊。
朝游露点头答应她:“可。”
在禁制消解的光芒中,姬舞“唰——”的一声展开双翼,因被困日久,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原本根根分明的羽毛上金属的光泽黯淡。
相比起千纸而言,想来虚弱的姬舞应该更好突破。
虽然趁虚而入让上官想明觉得于心不忍,但良机转瞬即逝,当下他便号召着兄弟们一起出手,将花费了万千上品灵石、耗费了无数炼器大师心血的法宝纷纷祭出。
誓要与二位少女拼个你死我活。
千纸用着一柄普通的长剑,姬舞更是没有寻常的兵器,一身羽翼既是矛又是盾。
娇弱的少女以力降人,本该顶天立地的男儿却浑身挂满法宝,如此别开生面的决斗,属实令人耳目一新。
那些少年贵公子锦囊中的法宝如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滔滔江水一般,也不知为了这场升仙大会准备了多久。
他们平日虽疏于锻炼,因着多年酒肉朋友的默契,倒也有几分配合有度。
玉真在朝游露的耳旁道:“仙帝,双方战力如此不均衡,是否有些失于公平?”
朝游露低声道:“绝对的公平并不存在,各位公子仗法宝,千纸靠技,姬舞倚力,只能各凭本事罢了。”
二位少女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彼此掣肘,渐渐在兔起鹘落的回击中品摩出了些要领,身法亦渐渐娴熟起来。让周朝围观群众都忍不住在心中暗喝了一声好。
昆仑下界在水镜里遥遥观战的各位宗主更是怀疑自己瞎了狗眼,如此天才少女竟被沧海遗珠,未能遴选到自己的门派中,可见阖门上下有多么懈怠疏懒。
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光芒中,二人终究一力降十会,将诸位公子的护盾法宝一一破开,姬舞趁机削断了乾坤袋,教法宝再无出世机会。
“叮——”的一声响,林言旧挡在脖子前的宝剑与千纸的剑相撞,被千纸灌注的真气一削,那柄名贵的宝剑霎时断成了两截。
剑气掠过他的脖子,割开一条细细的裂口。
感到有温热的**流出,林言旧骇得面无人色。
“千纸……你我毕竟相爱一场,求你莫要取我性命……”
千纸冷冷地道:“若真想取你性命,五年前我便如同探囊取物。我不过是要让你晓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你无你,我都会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