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央的眸光敛了,那个笑容愈发地放大,一步步迈到他们面前:“你不怕?那你的父母兄弟你还要不要?你的亲眷家属你还要不要?祖坟还要不要?这个女人你还要不要!”
字字句句,都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仿佛雷震九霄。他的心缓缓地往下沉,她的心也缓缓地往下沉。说了这些话,得夫君一丝垂怜的最后希望也破灭了,她又何尝想这样?只是……她的眼顺陆圣庵那隐隐发白的面庞看去,很俊秀的男子,飞眉入鬓,眼角上挑,眸子隐隐带着梅花。这样好看的男子,生生护着怀中极美丽的女子,倒像是一幅画,一副她私下里偷偷翻阅的、才子佳人故事里的画。她艳羡过,今日甫见,才知道今生是与她无缘的了。
“痷儿!”老妇人敲一敲拐杖,走到近前来,“郡主不要见怪,这孩子是醉了,这些话,您就大人有大量,罢了吧……”老人被岁月刻过的皱纹里,隐隐泛着乏。她懂得,上前搀住老妇人的手:“请别叫我郡主,我叫溯央。今日进了陆家的门,自然是陆家的人,奶奶不要折杀我了。”
“你……
不怪庵儿?”
她笑了,笑容里有稀薄的心酸:“怎么会。”
廖奉霆微微向她点了下头,把不再反抗的陆圣庵拉到陆老太太跟前。溯央盖上盖头,二人行了礼。礼成,陆圣庵便搂过一旁的溪宁,转身丢下极静的一室人,拂袖而去。
一干人等皆是面面相觑。因陆家生意做得极大,人缘又好,请来观礼的不乏名动一方的皇亲贵胄、富户才子,平日解释机变百出的,这时候也噤了声,不知是苦无良策呢,还是要看看这宫里出来的郡主,当着一众人的面被夫君甩下,倒该如何收场。
“郡主!”螓希愤愤地道。溯央拿纤细的手一个巴掌挥去,打得螓希偏了脸。
众人未曾料到有此变故,皆是一惊。这女子好大脾气!该是新郎官给了难堪,便拿丫头出气罢。廖奉霆也是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去扶住几乎要倒下的螓希。溯央的脸上仿佛罩着一层霜,冰冰冷冷的:“我说过了,进了陆家的门,我便不是郡主了!”说着,她的脸缓缓朝室内转了一圈,“谁要是管不住自个儿的嘴,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
螓希抹了抹脸,连忙诺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是一惊。原来这新妇明面儿上是在教训自家丫头,实则是在提醒众人,今日之事谁的嘴巴自己看牢,若泄露了一星半点,便是没命的事了!明白人心里皆是暗叹一句,好精乖的丫头!
廖奉霆看向溯央的眼神,隐隐带了一丝激赏。这女子虽然羸弱,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他常年在军中统帅而形成的威严却又不同。他一个带兵打仗,见过无数死人的壮汉,在这女子面前,仿佛也会自然而然地低下头去。
溯央感觉到面前男子的目光,隐隐有丝羞赧,却笔笔直直地站着。直到陆老太太喊了一声,要大家继续动筷子,室内才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气氛。
“我先退下了,大家请便。”溯央微微弯腰福了一福,便带着螓希退下了。
“郡……夫人。”螓希别别扭扭地改了口,“我们去哪里?”
溯央凝目,神色淡淡地:“陪我去后花园走一遭吧。”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