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看到了,也明白了,就算她如何高贵典雅,也比不得那高高挂在天上时刻都在闪耀的阳光。
“等等,你……你説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其实你不是豫亲王福晋?是其他什么王的?是不是!
一定不会是他的,我才不信那死小孩会生病呢还是那家伙想吓唬我?一定是,怪我那天乱发脾气所以用這招吓唬我,哈哈,我是什么人,怎么会随便给他骗过去呢”
好象弹簧一样跳起来拦住朝外走的人,苗喵喵笑的眼睛弯弯的,但抓人的手却死紧。紧到被抓的人深蹙眉头,紧到身上的颤抖随着手传递到对方的胳膊上。
长长睫毛遮住了弯成一线的眼睛里面的恐慌,慌什么,她听错了而已啊。该死的心不要跳的這么快,腿能不能不要抖,死小孩,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放手,信不信随你”就算觉得骨头都要给人捏碎了,除了眉头打结外這位福晋还是站的倍儿直,即没企图抽回手也没鼻涕眼泪的一起下,还是保持着她优雅高贵的形象。
“福伯,快把追风给我牵出来,别跟我説爷説过什么,不然我把你胡子都拽下来!”不再抖了,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半晌,苗喵喵嗖然转身,边朝寝楼跑边吩咐福伯。
她不是相信了那女人话,她是要把那个吓到她的坏小子给揪出来,然后……然后狠狠的给他两拳,看他下次还敢這么作弄她吗。
对,她就是這么想的,所以此刻才会拼命抽打屁股下面的追风,不快点的话,那死小孩就要溜了。
换上一身男装的苗喵喵接过下人手里的缰绳,在福伯满头冷汗,惊吓万分的目光中一路左摇右摆的骑着追风飞驰而去,早就忘了被她扔在花厅里的豫亲王福晋。
不需要通报,多尔衮的坐骑谁不认得,地上摔了个狗啃屎的女人谁不认得。就算是男装打扮,门口的下人还一眼就认出了苗喵喵。不为别的,就为他们家爷的朋友中只有一位可以把骑马骑成玩命的主儿。
“告诉你们爷,我来了要他出来见我”一路狂奔到豫亲王府,没等追风停稳苗喵喵就跳下来。想当然,本来就没有骑术可言的人会以什么姿势落地了,顾不得擦破的膝盖有多疼,直接冲到门口揪住下人的衣领子吼道。
换做以往,這人肯定会马上告知她多铎的下落。可是今天,他只是一脸悲痛的低下头,让苗喵喵的心一下子跳的飞快,不由自主的松了手跌跌撞撞的朝多铎的寝楼跑过去。
就快到了的时候忽然又收住脚,她看到范先生了,他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他的脸上干嘛要有水痕?她,她,她还先把死小孩揪出来吧。真是有够可恶,居然连范先生也给他骗了,飞快的后退再后退,一转身朝多铎的书房跑过去。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案几上还放着几本折子,笔上的墨早就干透了,书房很大,但是一眼就可看遍,因为里面很空旷,死小孩平时都拿這里当练武场。
看着一旁扔着的大刀长枪,屋子中央一抹闪展腾挪的身影灵活而有力量,死小孩抓到你了吧。咧着嘴冲上去的时候人影消失,书房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喂坦白从宽,抗拒可从严,你要躲就给我躲得高明一点,不然等我把你揪出来,我先打的你满地找牙再説!……好嘛好嘛,我认错还不成,对不起啦,那天是我乱发脾气,呐,你现在出来随便踩我,我绝不报复好吧……多铎,不要闹了啦,你知道我没耐性哦……算我求你了,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对你发脾气了,所以你出来吧……”
退出书房的人满王府乱转就是不肯转到寝楼那边。推开一扇扇门,却始终看不到那个一身傲气的人。由狂跑,到小跑,再到走,她的声音也一小再小。
站在院子中,茫然的看着下人们急匆匆而过,任她吼的再大声,也不过是投给她一抹沉重的眼神。她想继续找,可脚却无法移动,因为只有一扇门她还没有去推。
慢慢的蹲下去,两手抱膝歪着头看向寝楼方向。多铎,多铎,你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能象以前一样,只要我真的着急,真的惊慌,你就会跑到我面前,大手朝我的肩膀上一拍,告诉我你会跟我是一头儿的。就算是你的鼻孔朝天,用下巴对着我,只要你肯出来跟我讲话,随便你怎么样都好我都不会有异议的,真的!
“爷恐怕是不行了,福晋还没回来吗?”沉重又焦急的话语伴着杂乱的脚步声远远的传过来,很小却很清晰。
仿若一声闷雷,炸的苗喵喵头皮发麻一下子坐到地上。不行了,不行了……耳朵里不断重复這几个字。
什么叫不行了?手脚并用的由地上爬起来朝寝楼跑过去,就算她再不愿意承认,但是听到這样的话也不能在继续自己骗自己了。
未近寝楼,先闻悲声,压抑的啜泣声尖锐的刺进苗喵喵的耳朵。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两条腿从没這么沉重过,好象每向前一步都要用上所有的力量。
看不见门口站着的那些人,直直的冲着那扇门而去。推开它会看见怎样的一个多铎?会不会有张痞气十足的笑脸?爽朗张狂的笑声会不会迎面砸过来?
“为什么拦着我”就在她手要触到门板时有人把她拉开了,没有看那个拉她的人,盯着那扇门,苗喵喵问道。
“十五爷得的是天花”拽着她的手更紧了,范文程低低的声音响起。這里的人都很难过,但是却没人敢进去看看他,因为天花是一种传染病,比瘟疫还要可怕,一旦被传染就无药可医了。
“不知道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吗?你害怕是你的事儿,你不想进去也是你的事儿,但你要是拦着我,我会揍人哦”
掰开拉着她胳膊的手,苗喵喵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声音很轻,象是怕吵到里面的人,她説过,再也不会对他凶了,就算是大声説话也不行,不管這话是对谁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