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十四叔”正当几个奴才往外拖人的时候,一个人影堵在了门口,好象是刚看到外间还坐着俩人,转身行礼。
“咳咳……起吧”皇太极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説道。多尔滚仅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皇阿玛,儿臣听説,儿臣的福晋被宸妃娘娘召进宫来,如今已经是未时了,儿臣想接她回去,富绶吵着要他额娘呢”
没有朝里屋看,豪格冷冷的对皇太极説道,只是他身后想朝外拖人的几个奴才觉得一股寒气要把他们给冻僵似的,赶紧撒手了,苗喵喵站起身,因为跪久了,脚下一拐,直接扑到豪格背上,豪格动都没动一下,依旧看着皇太极。
“呃……好。”不知道是觉得儿子的目光太过冷洌,还是心虚,皇太极避开豪格的视线,假装欣赏屋内的摆设,随意的挥了挥手。
“回吧”没转身,豪格説完就竟自朝外走,不过语气里少了些冰冷。
“那皇阿玛,媳妇儿我就先回去了,呦,十四叔也在啊,给十四叔请安了”拐着脚,苗喵喵顶着猪头脸给皇太极福了个身,转身又给多尔滚福了个身,那声十四叔叫的格外响亮。
睿亲王府从来没有這么恐慌过,所有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听着书房里面不断传出砸东西的声音,他们家的爷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以后就跟疯子一样!
从进门开始,就把放在门边的花盆给一脚踹翻,然后就开始挨个房间摔东西,整个王府,除了爷不踏进半步的西跨院,和小格格住的屋子,几乎已经被爷砸的什么都不剩了,要不是床太大,炕掀不起来,恐怕這两样也难逃爷的毒手。
“宸妃,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讨回這笔债,八哥,你为何非要逼我,当初额娘的事儿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下去,就因为我相信你不过是为了想实现汗父的遗愿,才想方设法的要做上汗位,所以我认了。
可如今,你为了什么?大清的江山?还是怕我反戈?你永远都只想着你自己,你从来都没把我当兄弟,所以,這次我不会再忍了,我会让你這辈子都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砸掉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满墙的丹青笔墨都化做一地碎纸片,多尔滚慢慢的坐到地上,恨恨的对自己説道,两只手掌心里全是血迹,那是指甲刺进肉里留下的伤痕。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脸上挂着浅笑,看着那丫头被人打,可他收在袖子里的手,早就紧紧的,紧紧的纂成了拳,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带着她逃,就算皇上要杀她,不是还有他会挡在她前面吗!
指甲刺进掌肉里,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因为他心里面的疼让他的身体早就麻木了,一阵阵的抽痛,就好象什么人在一点点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正在将他凌迟一样,疼的他的心都缩成了一团。
他想她,想到连梦里都揪着心,可是看到他惺惺念念的人却不能把她拥进怀里,要不是她那声十四叔,看到她肿的老高的脸,他一定会忍不住掉泪。
她知道,所以提醒他要忍住,因为她还等着他用八抬大轿把她给抬回来,所以他硬生生的忍下来,只是流到心里的眼泪就象是团火,灼着他的心,烤着他的魂魄,好难过……一滴晶莹的水滴落在朝服上,很快就渗进布丝里。
“唉呦,你轻点好不好,我跟你有仇啊”肃亲王府里,某猪头龇牙咧嘴的叫道,真是的,那个天天叫她起床的[脸盆架]肯定比他温柔,他干吗非要抢人家的差事。
“活该,就算你想护着他,也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冷冷的看了這个满脸万紫千红的人一眼,语气可以跟万年寒冰相媲美,只是手上劲道到真的减了不少。
“啊?啊哈哈哈……护……护着他?……什么……什么他?……唉呦……”干吗啦,她不过就是装装傻而已,他那么大力干吗,想谋杀啊,话又説回来,小多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天要不是她提醒他,估计还真就露了马脚了。
其实从他和皇帝大爷进屋起,她就知道他来了,那股子她做梦都会闻到的麝香味就算淡的只有那么一咪咪,也逃不过她灵敏的鼻子,那时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皇帝大爷要给她指婚了。
博尔济吉特氏,這个蒙古贵族的姓氏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让她顶上,若不是有人授意,這个队伍她是混不进去的,他们是想控制小多吧,毕竟小多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才会提醒他,千万不要让别人以为,她真的是他的死穴,那大家可就没戏可唱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手上劲力又轻了许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喜欢上眼前這个女子,疯疯癫癫,整天没个正形的丫头居然占满了他的心,他知道她倔强,从她坚持给他抬轿子的那年,他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会倔强到這种程度,可是就算倔强,她还是愿意为那个人低头,他该气的不是,可是看到那个人手里流下血丝,他竟然气不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跟那个人作对,跟他比,跟他抢,可却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可以为了一个丫头,让自己的弱点暴露无疑,就算那个人再掩饰,可那个挂在笑容后面心疼眼神他看见了,那一刻,他竟然为這两个人心疼,他到底是怎么了?被這丫头阳光般的笑容给融化了一直披在他身上的那层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