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
”我让你站起来。”
宋远山一个激灵,麻溜地爬了起来,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岑雾缓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黑大个,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嗷!”
”疼吗?”
”疼……”
”疼就说明脑子还在。”
岑雾收回手,淡淡道,”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后院深处,宋远山愣愣地跟上,宋远桥和宋远舟对视一眼,也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后院的尽头是一扇朱漆小门,岑雾上去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娘……这、这是……”宋远舟瞪大了眼。
甬道里夜明珠柔光融融,铺得地面亮如白昼,温润的光一路延伸向看不见的深处。
宋家三兄弟当场集体僵住。
宋远舟小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墙壁上一颗颗莹润发亮的珠子,连呼吸都忘了。
宋远桥轻轻扶额,已经提前预判了自家大哥的蠢话。
唯独宋远山,脑子里还死死卡着:“娘亲开青楼、受尽委屈、被迫营生的悲壮剧本。
他看着这条富丽堂皇、穷奢极侈的隐秘甬道,非但没半点醒悟,反倒鼻头一酸,眼眶唰地又红了。
高大的黑壮汉子站在流光溢彩的甬道里,身形僵直,一脸视死如归的沉痛。
“娘……孩儿懂了。”他声音沙哑,悲壮得不行,“原来这青楼,藏得这样深!是那些恶人逼您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讨生活!孩儿不孝,一直被蒙在鼓里,让您受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苦!”
岑雾脚步一顿,差点被他气笑。
她回头瞥他一眼,眉眼清淡:“你懂什么了?”
宋远山攥紧手里那只半死不活的野鸡,鸡爪子微微蹬了蹬,垂死挣扎,衬得他愈发悲壮。
“孩儿懂您的难处!”他哽着嗓子,字字铿锵,“他们定是拿捏我们孤儿寡母无人依靠,逼您藏在这种密室暗道里做营生!这地方看着华丽,实则是困住您的牢笼!娘您别怕,今日孩儿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带您脱离苦海!明日我就去码头扛包、上山搬石,累死累活也能养活全家!咱再也不做这委屈人的生意了!”
旁边宋远舟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大哥……这牢笼也太豪华了,还有夜明珠镶墙,地主老爷家都没这么阔气的……”
宋远桥幽幽补刀:“何止,这一颗珠子,够你扛十年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