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料到会被轻视,却没料到对方刁难如此直白刻薄。
柳妈妈扇面一合,语气冷下来,下达逐客令:
“念你年纪小,今天的事就算了拿上你的碎银,滚回乡下去,别再来我迎春楼说什么合作,丢人现眼。”
“我这里不是乡下泥巴地,不收穷小子痴心妄想。”
压迫感扑面而来。
少年站在原地,孤立无援,周遭全是讥讽打量的目光。
他抿紧薄唇,正要开口据理力争。
一道清淡慵懒、却带着刺骨冷意的女声,忽然从大门口缓缓传来。
“柳妈妈眼界,倒是挺浅。”
声音不大,清晰穿透喧闹,院子里瞬间死寂。
众人猛地转头。
门口逆光站着一名女子,一身素色布衣,长发简单束起,眉眼干净清冷,正是一路悄无声息进城的岑雾。
她本不打算露面,想让宋远桥独自历练、磨炼心性。
可隔着围墙听见里面刻薄羞辱,听见柳妈妈轻蔑碾压少年尊严,她没耐性再等。
自家的人,轮不到旁人糟践。
岑雾脚步缓慢,一步步踏入回廊,泥土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干净利落,明明衣着朴素,气场却压得满院人不敢喘气。
宋远桥骤然愣住:“阿娘?”
他没想过岑雾会来。
他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明明娘还没起床的。
柳妈妈也皱起眉,上下打量岑雾,见她一身乡下妇人打扮,土里土气,当即不耐道:“你是谁?谁准你随意踏进我迎春楼?”
岑雾没答她的话,视线落在桌上那堆被嫌弃的碎银上,淡淡勾唇。
“五十八两碎银,确实寒酸。”
一句话,让柳妈妈以为她是识趣懂规矩。
可下一秒,岑雾随手从衣襟内侧,抽出一张轻薄纸张,两根纤指夹着,轻轻平铺在红木桌面上。
纸张纹路精致,墨字清晰,明晃晃的官办票号印记刺人眼球。
二百两,大额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