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法。”他的嗓音沙哑了几分,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亮,“一浪高过一浪,偏偏每一浪都实打实地砸在命门上,真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反而扬了起来:“但我也不是挨了打就只会站着受着的人。”
话音方落,他周身那股被叶澈连番重击劈散了数次的蓝色剑意,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以更加凶猛的姿态重新凝聚起来。
幽蓝的光从剑身漫向全身,在他周围汇成一道汹涌的洪流,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沉甸甸的蓝色光芒之中。
叶澈站在十步之外,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那股剑意的压迫感还在攀升,一息比一息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压在皮肤上的感觉从微麻变成了刺痛,空气像是被灌了铅,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金朔将长剑缓缓举过头顶,剑尖直指苍穹,剑意疯狂地向那一点汇聚,周遭的空气被吸得发出嘶嘶的响声。
“我曾于怒江之畔枯坐三月,”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叶澈,“悟出这一剑,此剑逢阻愈盛,遇强更狂,一旦成势,便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他顿了顿,将那个名字吐出口:“激流。”
话音未落,剑落。
蓄积了整场战斗所有势头的剑意在这一刻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压向叶澈。
蓝色的洪流从头顶砸落,裹着令人窒息的重压,像一条被堵了千年的大河在同一个瞬间崩堤。
擂台地面承受不住这股碾压,龟裂声从金朔脚下一路炸响到叶澈身前,碎裂的石板被气浪掀得翻了起来。
叶澈双眸微眯,生死一线间,他没有丝毫慌乱,神桥最深处的那团赤红猛然爆发。
怒剑剑意,出!
极度灼热的力量顺从着他的意志,化作狂暴的洪流,精准而决绝地冲刷过经脉,最终如奔涌的岩浆般尽数灌注于右臂。
叶澈原本沉寂的眸底,瞬间翻涌起不加掩饰的暴虐赤焰。
青筠剑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的温度在一瞬间攀升到了灼人的地步。
赤红色的剑气从剑格处炸裂而出,沿着剑身一路燃烧到剑尖,将整柄剑烧成了一把通红的火剑。
他踏前一步,迎着那道铺天盖地的蓝色洪流,挥剑。
“轰!!!”
两股剑意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蓝与红在擂台上方交织纠缠,像两头巨兽在半空中撕咬。
持续了不到半息,那道赤红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蓝色的洪流从中央一分为二,沿着裂口向两侧疯狂扩散。
激流剑意轰然崩碎。
气浪挟着碎裂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掀出去,擂台边缘的阵法护罩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将溢散的剑气尽数挡在了台内。
金朔整个人被反震的气浪掀得向后踉跄了三步,右臂袖口炸裂,一道深红的剑气划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渗出的血珠被气浪吹散,在空气中拉出几缕细细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