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放下了一些拘谨,开始和郑维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郑维隆夹起一个寿司,蘸了蘸酱油,语气随意地说起自己的过往。
他说他的家乡不算富有,从前日子过得普通,全凭自己一身体育特长才被特招进了大学,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卖惨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话题顺着家乡旧事漫开,又聊到了彼此的少年时光。裴玉握着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缘,轻声说起自己的高中岁月。
“我家里管得很严。”她说,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言一行都被框定在规矩里,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几点回家--全都有人管着。我只能时刻维持着温顺乖巧的模样,做旁人眼里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郑维隆听得很认真,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
“来,我替你剥虾。”郑维隆从盘中拿起一条修长饱满的鳌虾,自告奋勇地为裴玉服务起来。
然后他就卡住了。
只见他尝试了几次,手指笨拙地捏着虾身,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试着从尾部掰开,结果虾壳纹丝不动;又试着从中间拧,差点被坚硬的甲壳戳到手指,把虾肉搞成一团糟。
裴玉看着他这副生疏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啦。”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好笑,“这个有技巧的。”
她起身绕过桌台,在郑维隆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先这样处理尾部……”裴玉垂下眼,纤细的指尖轻巧地扣住鳌虾的虾尾,指腹顺着虾壳的纹理轻轻捻开,动作熟稔又灵巧,“再扭一下这个环节……你看,用力要均匀,不能太猛,不然虾肉会断……”
几下熟练的拆解之后,一截完整莹润的虾肉被她剥离出来,托在手心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喏,你看,这不就有了~”
她抬起头,正要邀功,却发现郑维隆根本没有在看虾。
他在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种目光让裴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还没来得及动作,郑维隆就忽然微微俯下身,张口含住了她掌心里那截莹润的虾肉。
他的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她细腻的掌心,温热而柔软。裴玉只觉得掌心一阵酥麻,像是被电流轻轻击了一下。
“喔,好甜。”郑维隆咀嚼着虾肉,眼睛还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裴老师真厉害。”
“你、你干嘛!”裴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一颤,方才还捏着虾肉的手心骤然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她猛地缩回手,想要逃回自己的座位。
“裴老师别走。”郑维隆哪里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顺势往她身侧又挤了挤,两人肩头紧紧相贴,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交融在一起,“你先看我再剥一个。”
他说着,又从盘子里拿起一条鳌虾,低头认真地剥了起来。
虽然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有了刚才的“教学”,他这次明显进步了不少。
几番试探下来,居然也稳稳地剥出了一整条完整莹润的虾肉。
他捏着虾肉递到裴玉面前,脸上带着那种狡黠的笑意:“来,谢谢小裴老师的教学。请您品尝。”
裴玉看着他指尖那截莹白的虾肉,又看了看他那副得意的表情,脸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