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今天做出的举动,哪怕有一点点不符合你那个完美的幻想,如果我表现出了一丝一毫普通人的欲望或者缺点。你转过头去,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用那些下流的词汇编排我,还要骂我是婊子呢。”
谢迪被这番犀利的发言剖析得体无完肤。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裴玉说得全中。
如果裴玉今天真的像个放荡的女人一样主动贴上来,他心里的那个白月光滤镜肯定会瞬间碎一地,甚至真的会在心里暗骂一句“原来裴玉也是个骚逼”。
裴玉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反而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怪你。”裴玉的声音变得很轻,“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就像你刚才自己说的那样,就算你知道一个人此刻的真心,但真心这种东西,也是会随着时间和欲望变质的。”
“你喜欢那个永远干干净净,清纯无瑕的裴玉。可是,很抱歉,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而且,”裴玉咬了咬牙,“我也不想再活在别人那种莫名其妙的期待里了。”
窗外的程逸,双手死死地抓着冰冷的铁护栏。相比起屋里那个被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的谢迪,程逸显然比他要了解裴玉得多。
在听完裴玉这段看似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意识流剖析后,程逸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裴玉从小生活在一个传统又保守的家庭环境中。
她妈妈对她的教育和期望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茧,把她死死地裹在里面。
在那个蚕茧里,她必须是一个乖巧,听话,没有任何污点的好女孩。
按理来说,在这种思想观念的禁锢下,她甚至不应该在大学期间也不应该这么早就和程逸发生关系。
现在想来,昨晚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爱,那实质上也是裴玉内心深处对她妈妈,也是对那种令人窒息的传统观念的一种沉默却强烈的反抗。
她想要挣脱那个蚕茧。
更不用说,现在这个像魔鬼一样的白给病突然降临在她的身上。
这种无法抗拒的客观生理病症,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直接将包裹裴玉内心的蚕茧剪破了。
她一直以来都在小心翼翼地努力维持着大家想象中的清纯校花的完美形象,可是现在,她却被这种生理本能无情地撕扯着灵魂。
她也许是觉得累了,也不想再装了。
而谢迪似乎是被裴玉刚才那番话语给彻底击穿了防御,他颓然地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抱着脑袋,那副平时总是挂着吊儿郎当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沮丧。
“小玉……”谢迪的声音闷闷的,“我感觉……你这么说的话,让我有点受不了。”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居然闪过了一丝类似于文艺青年的忧伤。
“我感觉自己……只是你用来叛逆的工具而已。”
裴玉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歪了歪头,完全不知道谢迪这逼这会儿又是发的什么神经。
“你并不是很想和我做爱,对不对?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放纵的替代品而已,当成老程的反面,对不对?”
躲在窗外的程逸,听到这番细腻的心理独白,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
谢迪这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裴玉刚才那一顿骂给骂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