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过来做了简单询问。
叶子将自己记得的事情反复说了几遍,可她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也无法确定那个男人的其他特征。唯一知道的,只有那人穿着黑衣、戴着帽子。
不知过了多久,处置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告诉她,伤口已经缝合好了,病人的意识也很清醒,现在可以进去看他。
病房里,只开着床头的一盏灯。
隼人换上了宽大的病号服,左侧腹部覆着厚厚的敷料,手背上还挂着点滴。
他原本就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此刻安静地躺在床上,倒真显出几分平日难得一见的脆弱。
隼人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忽然问:“想不想去京都玩几天?”
“啊?”叶子愣了愣,没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说起旅行,“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之前不是说,我从来不跟你讲自己的事情吗?”隼人的声音有些虚弱,语速也比平时慢了许多,“我在京都念了六年书。住过的地方、常去的店,还有以前上课的学校,都还没带你看过。”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以现在的身体状态,一次性说太多话都十分费力。
随后又垂下眼睛,可怜巴巴地轻声说:“趁着还有机会……想带你去看看。”
“不许说这种傻话!”
叶子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打断了他。她方才才亲眼看着血从他的身体里不停涌出来,如今最听不得的便是这种含混不清的话。
隼人却只是安静地望着她,脸上没什么血色,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也显得黯淡了些:“那你想不想跟我去?就当是……”
“不许说!”
叶子慌乱地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我跟你去。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京都。你快点好起来,我一定跟你去。”
隼人的手指轻轻收拢,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他大约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闭了闭眼,缓缓说:“好……”
“老婆,我爱你。”
叶子心头微颤,在这种时候突如其来的表白,不会是遗言吧。
隼人仍握着她的手,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望着他苍白的脸,胸口酸涩得厉害,正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走进来,简单查看了他的情况,又叮嘱了几句伤口护理的问题:“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损伤,今晚继续观察生命体征。如果没有感染、再次出血或者腹痛加重,差不多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叶子怔了一下:“两天?”
“是的。伤口不小,但没有伤到要害。按时换药,之后回来拆线就可以了。”
医生离开以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子慢慢转过头,看向刚才还一副仿佛要交代遗言模样的隼人。他也正看着她,眼底已经浮起一丝来不及藏好的笑意。
“你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隼人的声音依然虚弱,嘴角却分明扬了起来,“我只是说趁着还有机会,又没说我快死了。”
“你就是故意的!”叶子气得将他的手甩回被子上,又怕牵扯到伤口,又不自觉地放轻了,“怎么这么坏啊!平时仅欺负人就算了,这种事也能拿来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