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入阁品茶。”帘内,那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不卑不亢。
全场死寂。狄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燕南飞摇动折扇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这无疑是欧去醇输了。输得干脆利落,输在他那根深蒂固的傲慢与轻敌上。
按照他们事先的计划,此时应该大笑着嘲讽一番,然后不屑一顾地拂袖离去,将高傲和鄙夷的姿态展现在所有宾客面前。
可现在,局面完全逆转了。
若是强行离开,反而显得他们输不起,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欧阳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这一生,从未在文采上被人如此干脆地击败过,对方还是一个他眼中的“风尘女子”。
那侍从再次上前,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欧阳先生……”狄明还想再说什么,想找个由头把场子找回来。
“罢了。”欧阳醇长叹一口气,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大儒,虽然傲慢,却并非输不起的小人。
他对着珠帘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敬意:“今日是老夫孟浪了。姑娘才情高绝,老夫……受教。”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后三位同伴那震惊的目光,毅然决然地撩开珠帘,抬步走入了那间被命名为“东方甲乙木”的青龙暖阁。
那一步,既是他对文才的尊重,也是他落入卓凡陷阱的开始。
青龙暖阁的珠帘在欧阳醇的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一股温润如春风、带着淡淡兰花清雅之气的暖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夜露与寒意。
欧阳醇环顾四周,心中那份由于刚才文斗落败而产生的些许不快,竟在这雅致绝伦的环境中消融了不少。
整个暖阁以淡青与浅粉两色为主基调,墙上挂着几幅笔触清雅的山水小品,案几上陈设着上好的湖笔端砚。
一张素纱高架床被安置在角落,外面罩着一层如烟似雾的淡粉色薄纱,隐约可见内里松软的锦被。
床边那尊三足青铜鼎中,一缕淡青色的熏香正袅袅升起,那兰花的味道幽远绵长,让人不自觉地便放空了心神。
这熏香自然是卓凡特制的,其中极乐散的含量微乎其微,对于欧阳醇这种年逾古稀、气血衰败的老者来说,短期内几乎不会产生任何生理上的影响。
但它最恶毒的作用在于舒缓神经,让他那根由于常年研读经史而绷紧的理智之弦,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下来。
“姑娘才情高绝,何故……藏身于此风月之地?”欧阳醇对着空无一人的暖阁,朗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好奇。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话语,而是一阵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破空之声。
“嗯?!”
欧阳醇突然感到后腰处的“命门穴”微微一麻,像是有只蚊虫轻轻叮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探,可还没等他转过身,一股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灼热感,竟然从他那沉寂了近二十年的下腹丹田处,轰然炸裂开来!
这位以“定力”闻名天下的大儒,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眼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根早已萎缩、如同干枯树皮般的物事,此刻竟然违背了他所有的意志与理智,在那宽大的儒袍之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颤巍巍地、一点点地……开始苏醒了。
“这……这如何可能?!”
欧阳醇的心乱了。他甚至顾不上去寻找那偷袭之人,满脑子都是这具背叛了理智的肉体带来的巨大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