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身上,藏着的底牌与因果,比她预想的还要惊人得多。
她微微颔首,转身朝石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侧过头看了一眼仍在闭目调息的叶澈。
随即,身形一动,消失在幽暗的通道之中。
厢房里只剩下叶澈一个人。
他呼吸绵长而平稳,周身的气息如潮汐般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加沉凝。
夜风从残破的窗棂中灌入,拂过他赤裸的上身,带走了最后一丝药浴的余温。
……
叶澈醒来的时候,正午的日光已经透过驿站残破的窗棂,斜斜照进了厢房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驿站二楼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粗糙却干爽的粗布被褥,记忆渐渐回笼,不知昨夜是谁将他从地下石室中搬上来的。
正午了。
他缓缓坐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双臂和筋骨。
第一个最直观的感觉,是轻。
身体轻得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像是被重锤千百次淬炼后重新打磨过一遍,灵力在崭新宽阔的经脉中运转,畅通得没有一丝滞涩,气血的流转速度竟比昨日快了将近一倍。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五指收拢的瞬间,掌心甚至传出空气被挤压的微响,传来一股扎实到近乎陌生的恐怖力量感。
四境中期。
他闭上眼,灵识内视。
崭新的经脉宽阔而坚韧,脉壁上隐隐流转着一层翠绿色的光泽。
丹田中的灵力比昨日浑厚了数倍不止,《大衍造化经》的周天循环仍在沿着玄妙的轨迹自行运转,将这具涅槃后的体魄持续巩固。
确认身体无碍后,他收回灵识,缓缓睁开眼。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过了昨夜的一幕。
《青碧衡心诀》催动到极致时,他那脱离肉身以旁观视角俯瞰整个地下石室的诡异状态。
那个视角的感知实在清晰得过分,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包括了…
…洛天心被剑气撕碎衣衫后的模样。
氤氲的水雾,暖蜜色的肌肤,难以蔽体的湿透残布,以及在赤金光芒映照下,那对沉甸甸的饱满半球与若隐若现的挺立微红。
叶澈的呼吸微微一滞,耳根罕见地泛起一丝热意,他猛地用力摇了摇头。
“那是长辈,是师尊的至交,更是冒着极大风险替我施术护道的书院掌尊……”他低声喃喃,随即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叶澈,你在胡想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按了下去,思绪迅速转向了另一件事。
《青碧衡心诀》被催动到极致时出现的那种状态,他从未在任何功法典籍中见过。
此前在擂台上对战金朔时,他也进入过无喜无悲之境,但那仅仅是感知变得极度敏锐,周遭的一切变慢,远没有昨夜这般诡异神异。
那种状态究竟是什么?是《青碧衡心诀》的更高层次,还是与《大衍造化经》的暴走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共鸣?
可惜玉德真人不在,不然倒是可以请教一下,那位亲自传授他《青碧衡心诀》的前辈,或许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