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下阶,步子很稳。叶澈站在原地,目送那抹身影被廊角遮住。
风从屋檐下穿过,吹散了些潮气,他把手按了按内襟,转身回去,再把门栓轻轻掩上。院里很静,可天上,那黑云还压在远处的一角,。
第三日卯时未到,白水渡起了雾。水气沿着岸石往上爬,黑漆船身贴岸候发,桅索绷得很紧。外务阁的舟吏在栈桥边逐一核看路牒。
“叶澈?”舟吏抬眼。
“是我。”叶澈递上路牒。
舟吏看过,语气客气起来:“叶师弟,这边请。你住在下层左舱第三间,环境是我们船最好的了,近期江上雾大,甲板上走慢些。白日可能有巡江卫登船巡查,你路碟给他们看下就行了。要是需要什么就敲门口那块铜片。”
“麻烦了。”叶澈点头。
舟吏又低声提醒:“这阵子江上不太平,真遇上事,先护住自己。”
“记住了。”
船离岸很轻。雾把岸线一点点吃掉,书院屋脊在远处缩成一条细线。叶澈按了按内襟,摸到折帖的纸感与铁券的冷硬,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午后风向微转,甲板上响起短促号声,船队调整帆面,水纹被切成一道道。
右前方忽起喧闹,夹着木板裂开的脆响。
舟吏快步上甲板对叶澈道:“叶师弟,注意一些,前面像是江盗在撬小商船。”
叶澈点头,走到艉门口,看着远方。
雾里隐出一条小舫,被三只快舟围住,黑旗半湿,箭雨铺过去,小舫船尾被打断,船身斜着沉。有人跃水,喊声乱成一片。
“抛绳。”水手把粗麻索抡出去,绳头在雾里打了个滑。
叶澈看了一瞬,指尖轻扣门沿。
识海里几处小灵涡同时一紧,他用灵识把绳头往前一托,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绳环挂上落水者的臂弯。
水手见状,猛地一收,把人拖到舷边。
又有两人翻在浪里,离得更远。
叶澈压低呼吸,灵识再探,托起一块漂来的破板,让两人先抱住,再把第二根绳子送到手边。
黑旗快舟有人举弩瞄来,他指尖一转,把舷侧一面湿帆的角轻轻一牵,那面帆正好鼓起半寸,把弩矢的角度抬高了一线,几支箭入水,激起一串碎响。
“再拽。”他对身旁水手说得很直。
几人合力,把第三个落水者勾上来。
那边的快舟见官舟贴近,又摸不准船上有谁在暗中掣肘,互看一眼,掉头散开。
年轻的落水者呛了两口水,脸白得厉害,仍死抱着怀里一个小箱:“多谢兄台救命,我叫梁行舟,雁泉城清泉商号。”他又紧了紧那个箱。
“先把身上擦干,别着凉。”叶澈把干布递给他,再把人扶到门檐下坐好。
舟吏过来安排:“各位先到偏舱,我让人熬了点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