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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向幻梦向死亡（第2页）

又有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过来，充当眼睛的电子屏幕上闪烁着爱心图案：“您需要听歌吗？或者听星际新闻？如果您想要观看舞蹈表演、歌剧、杂技，我也可以提供服务。”

程游转过头看向一旁神游的√2：“你看看人家。”

“你要是喜欢它，可以带走。”√2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语气平淡地说，“不过要是巡警追查到，在监狱里别要我给你带饭。”

“可恶的ai。”程游嘟囔着。

半个基准时后，棱镜号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来曾经被炸过。程游告别委托人，带上√2朝着明斯彭克市出发。

回到棱镜号上，程游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松弛。她瘫在驾驶室的椅子里，像一条被放了气的气球。面前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如同古老的打字机一样整齐排列，有些按键还闪烁着蓝光。屏幕上安静显示着航线和飞船此时的位置，√2的虚拟形象在屏幕的右下角打着盹。

驾驶室里弥漫着雪松和檀香的气味，让人感到昏昏欲睡。

于是程游不知不觉进入了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怪异的虚空当中。四面八方都是深不见底的星空，无尽的黑暗中点缀着无数的星辰，都在静静凝视着她。而自己站在其中，仿佛游荡在海中央的一片树叶。

她想要告诉自己清醒过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地继续向前走，仿佛被一种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牵引着，朝着远方那一点灿烂而又耀眼的金色光芒迈进。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是走了一滴水落到地上的时间，也好像是走了一颗恒星诞生又毁灭的时间，她终于看清了那个金色光芒的真面目。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一棵通体散发着璀璨金芒的树。它的枝干向外散发着金色的微尘，又恍惚是金色的细雨，源源不断向宇宙的各个角落抛洒着。

程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走上前去，触摸那棵神秘的树的树干，可是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树干时，她感觉世界突然间轰然坍塌，自己仿佛被当头一棒，在脑子的闷痛中苏醒了。

她睁开眼睛，揉揉脑袋，发现面前还是她熟悉的操作台，√2还在屏幕角落里睡着觉。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那个梦……又来了。”

她叹了口气，“那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让自己清醒，程游走下楼来到厨房，给自己冲了杯热可可。她端着杯子来到观景台，在熟悉的位子坐下。她凝视着无垠的宇宙，远方的星体沉默地闪烁着。

“程游，我们快到明斯彭克了。”√2用刚刚清醒的含糊声音说，“你去那里要不要戴墨镜？”

“谢谢提醒，我差点忘了。”程游连忙从柜子里翻出墨镜，放在拎包里。

十分钟后，棱镜号在太空停车场停泊，程游通过空间轨道电梯来到了这座上哥伦比亚州最繁华的星球。空间轨道电梯的透明舱壁外，是呼啸而过的人造大气层。程游死死攥住扶手，指节发白地看着脚下逐渐缩成光点的城市群。层层云海在电梯下翻涌，像是每年狂欢节被撕碎的邀请函。下了电梯之后，她拖着自己颤抖的双腿跟在人群后面缓慢挪动。

“这玩意真糟糕，他们能不能不要再把轨道电梯弄成观景电梯了。”她向√2抱怨，“我特别恐高，特别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