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还没画完眼线的脸。
九点前,她刷卡进公司。
工位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
杯套是便利店最普通的款式,没有便签,也没有名字,像任何人顺手放错的一杯饮料。
陈乐办公室门关着,走廊里只有打印机运作的声音。
宋晚站在工位前,手指碰到杯身,被热意烫了一下,才确认那不是她早晨没睡醒做的梦。
她把豆浆捧起来。
甜豆浆的味道透过杯盖漫出来,豆香很淡,甜味却浓。她其实没那么爱喝这么甜的东西,可这一刻,她觉得喉咙有点紧。
赵楠端着咖啡路过,停了一下,笑着问:“小宋,谁给你带的呀?”
宋晚把杯子握紧了些:“朋友。”
赵楠“哟”了一声,没追问,笑着走了。
宋晚坐下来,把杯口贴到唇边。豆浆已经不烫了,只剩温热,她喝了一小口,甜得有些腻,却还是慢慢咽下去。
她不知道陈乐几点来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特意绕路,不知道这杯豆浆放在这里时有没有被别人看见。
那些问题都太危险,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他记得她昨晚那句“想喝甜的”。
陈乐总是这样。
不说好听的话,却把细节放在她面前。不给她名分,却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一个人悄悄照顾。
这比直接说喜欢更要命。
因为她可以自己补完所有没说出口的部分。
接下来的半个月,宋晚的生活像被悄悄挪到了另一个轴心上。
她还是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在群里回复“收到”、“好的”、“已更新”。
只是她的余光总会往陈乐办公室的方向飘。
门开着的时候,她能看见他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鼠标上,偶尔低头翻文件;门关着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看一眼磨砂玻璃后模糊的影子。
晚上她等他的消息。
有时候等到十点,只有一句“早点睡”。有时候十一点多,他忽然问:“在干嘛?”
宋晚便从床上坐起来,抱着手机回:“刚洗完澡。”
发出去后,又觉得这句话太暧昧,太像暗示。她盯着屏幕,心跳乱得厉害。陈乐隔了一会儿才回:“头发吹干再睡。”
她看着这几个字笑了很久,真的下床去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热风掠过耳边,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直没放下来,忽然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可她控制不住。
人一旦开始从对方的普通话里找糖,就很难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