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这个名字,开始在沸腾的人群中迅速传开。
叶澈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步伐平稳,神色依旧是那副毫不惹眼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挥剑的那一瞬,体内究竟生出了怎样隐秘的变故。
这是他突破四境之后,第一次真正动用怒剑剑意。
方才面对沈寒洲动用秘法的一击,蛰伏在剑台上的怒剑剑意未经任何催动,直接循着本能翻涌而出,而仅仅是动用了一丝,他的心底便毫无预兆地生出了一股暴躁。
破入四境后,这股力量已然变得更加蛮横,再修练下去,或许像月无垢之前提及的,这股剑意到后面真的会让他失控,变成只会被怒火操控的怪物。
想起师父,叶澈那双平静的眸底掠过一抹极深的黯然,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
凛冽的寒风拂过面颊,将他心底纷乱的思绪吹散了几分。他收敛神色,只身一人没入了拥挤的人潮深处。
他并未察觉,在观礼台下方一处不起眼的普通看台上,有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背影上。
姬铸山裹着一身宽大的黑袍,高大方正的身形大半融入了阴影之中。
自打随叶澈一同踏入太清京后,他便刻意隐去了行踪未曾露面,只是一直蛰伏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这少年的一举一动。
此刻,他紧紧锁着眉头。
方才叶澈劈碎冰雪风暴的那一瞬间,那双眸底一闪而过的赤红血光,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至今仍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
入夜,客栈。
叶澈静心运转青碧衡心诀,引导体内充盈的灵力在经脉中做着大周天循环。
那股清凉的真气自眉心生发,绵长而平缓地游走于四肢百骸,不仅将白日里残留的那一丝隐秘躁动彻底洗去,更让他的心神一点点归于绝对的沉静。
半个时辰后,he运转完一个完整的周天,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叩、叩、叩”,三声敲门声突兀响起,节奏沉稳。
叶澈起身拉开房门。看清门外的身影时,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姬前辈?您怎么过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姬铸山。他依旧是白天那身毫不起眼的黑袍,大半个身子隐在走廊的暗影里。
姬铸山跨过门槛,黑袍上还挟着初冬夜风的寒气。叶澈反手合上房门,走到桌前,拎起小炉上温着的陶壶,斟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姬铸山伸出那双粗糙老茧的手将茶接过。他并未饮用,而是顺势搁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随后他在椅上坐定,没有立刻开口。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摇曳的“噼啪”声,以及杯中茶水袅袅升腾的热气。
姬铸山用那双深陷的眼睛,默默打量着叶澈,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沉的审视。
叶澈没有出声催促,在对面的椅上坐下,拎起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过了半晌,姬铸山终于打破了平静,声音沙哑:“白天的比试,我在下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