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生的背上渐渐落了一层薄霜,肩膀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在风雪中瑟缩的野兽。
偶尔有一两声压抑的咳嗽从他那边传来,很轻,像是在刻意忍耐,怕吵醒了她似的。
月无垢裹紧那件带着体温的兽皮袄子,渐渐感觉不那么冷了。
身子暖和了些,困意也随之涌了上来。这两日她伤病交加,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暖意包裹着她,眼皮越来越沉。
她闭上眼睛,在这一夜的风雪呜咽中沉沉睡去。
。。。。。。
后半夜,月无垢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
那声音沙哑而急促,一声接着一声,从屋内某处传来,比昨夜听到的要剧烈得多。
月无垢睁开眼睛。
屋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灰蒙蒙的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亮了屋内的轮廓。
门口的位置空了。
她转头望去,李根生正跪在火塘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嘴,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火塘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几块燃烧殆尽的木炭,泛着暗红的微光。
他颤巍巍地抱起几块木柴,想要添进火塘里,手却抖得厉害,木柴掉了一地。
月无垢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
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吓人,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身上那件单薄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月仙子。。。。。。”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俺。。。。。。俺去给你熬药。。。。。。”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止不住地发软,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勉强撑住才没有跌进火塘里。
“先把火生起来。”她开口道,声音清冷。
李根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火。”月无垢又重复了一遍。
李根生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把散落的木柴捡起来,颤巍巍地丢进火塘里。火苗渐渐燃了起来,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家里可有退烧的草药?”月无垢问。
“有。。。。。。有的。。。。。。”他的声音沙哑,“在角落的木箱子里。。。。。。俺去拿。。。。。。”
“把箱子端过来,陶罐,水,也一并拿来。”
李根生应了一声,挣扎着走到角落,抱起那只木箱子,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放在月无垢触手可及的地方,又去取了陶罐和水瓢,连同一小桶水,都放在床边。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去躺着。”月无垢说。
李根生张了张嘴,嘴唇嗫嚅着:“月仙子。。。。。。俺没事。。。。。。俺来熬。。。。。。”
“你这样子,熬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