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炖上的时候,暮色正一寸一寸吞掉院子。
岑雾把陈瞎子那本书塞进灶膛边的陶罐里。
那罐子原本用来腌咸菜,现在空了,正好藏东西。
羊皮封面的书页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油光,那些小篆字迹仿佛活物,在明暗交界处微微蠕动。
”奶奶,好香。”
宋小满扒着灶台沿,鼻尖沾了道灰印子。她手里还攥着那枚鸡蛋,攥了一下午,蛋壳都被体温煨得温热光滑。
”去叫爹爹叔叔过来吃饭了。”
岑雾掀开锅盖,热气轰地涌上来,”还有,把鸡蛋放下,再攥要孵出小鸡了。”
”真的?”
”假的。”
宋远满瘪瘪嘴,却不松手,一溜烟跑出去喊人。
岑雾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院门外那道新鲜的车辙印上——那女人虽然跑了,但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个。
鸡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她舀了一勺尝咸淡,舌尖却忽然僵住。
不对。
这味道不对。
不是调料的问题,是水里……有东西。
岑雾猛地扣上锅盖,转身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
暮色昏沉,水面倒映着她这张属于”岑雾”的脸——蜡黄、憔悴,眉心一道旧疤。
她盯着那瓢水看了三息,忽然并指成刀,在虚空中划了道弧线。
掌心那道黑气应声而出,像条活蛇钻入水中。
”滋——”
水面冒起一缕青烟,紧接着浮出三片槐树叶。叶子背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咒,泡在水里那么久,字迹竟半点未晕。
锁魂符。
岑雾瞳孔骤缩。
这是冲孩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