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的追杀是死局,可眼下这个未知的上层窥探,是绝死局。
前者逃得掉、拼得过、有周旋余地。
后者,连对手是谁、在哪、有什么手段、目的是什么,全都一无所知。
对方隐于云端,俯瞰万物,动动念头、垂落一缕神识,就能锁定他们这群蝼蚁。
刚才她若是反应慢半拍,让那缕雾气沾到宋小满分毫,今晚整座宅院会瞬间被彻底包围。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死士、巡城兵,是真正超脱凡俗、碾压级的恐怖力量,他们所有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会瞬间覆灭。
院外百米的巷口。
黑袍人依旧静静伫立在沉沉夜色里。
帽檐下那双死寂浑浊的眼睛,透过厚重的木门、透过院墙壁垒,精准看着院内岑雾爆发的黑气,看着那股黑色力量硬生生挡下自己的窥探雾气。
干枯的手指微微一动。
死寂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果然……藏着天地异宝。”
沙哑、晦涩、毫无情绪的声音,在空荡巷子里轻轻响起,风声一吹便散,不留丝毫痕迹。
“区区凡躯,承载天物,魂魄驳杂却底蕴深厚,倒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难怪惊动天机异动,难怪上面亲自留意。”
黑袍人缓缓抬手,掌心朝上。
夜色之中,更多细碎、稀薄的灰白雾气从虚空缝隙里源源不断渗出,不再是刚才一缕试探的模样,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笼罩了宅院整片上空。
试探结束。
确认目标无误。
不再遮掩,不再隐忍,直接锁死这片区域!
院内,空气越来越沉。
所有人都感觉头顶像是压了一座无形大山,胸口发闷、呼吸滞涩,手脚都开始发僵。
宋远桥脸色铁青,低声急促道:“啊娘,到底是什么东西?外面是什么人?!”
他们一路跟着岑雾历经无数凶险,见过厉鬼邪祟、见过江湖厮杀、见过官场阴私,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绝望。
看不见敌人、摸不到威胁、打不到对手,只能被动被人死死锁定,连反抗都找不到方向。
“不是人。”
岑雾直白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没有半分隐瞒,现在没时间安抚人心,只能实话实说,让所有人认清现实。
“至少,不是普通的人。”
“我们之前所有的危机,都是假象。辰王、死士、全城搜捕,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是用来消耗我们体力、试探我们实力的棋子。”
“真正的危机,来自我身上一件东西。”
“这件东西,惊动了不该惊动的存在,触到了顶层的规则,上面有人在盯着我。”
一句话落地,院里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