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记忆涌入脑海,二十几年前,温柔貌美的女子,亲手将贴身嫁妆、岑家权柄信物埋于树下,只为防备凉薄夫君,留给唯一的女儿保命依仗。
这件事,就连亲生儿子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就连穷尽半生、疯狂搜刮亡妻财物的岑城,翻遍整座宅院、找了整整十几年,都未曾寻到分毫踪迹。
岑雾弯腰,随手拾起地上一块尖锐碎石,指尖用力,一下下刨开树下冰冷的泥土。
泥土潮湿发硬,碎石磨得指尖泛红,她却毫不在意,动作冷静又执着。
岑青川安静立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为她挡住凛冽寒风,墨色眼眸沉沉,静静看着她。
不多时,松软泥土被刨开,一只陈旧雕花的紫檀木盒子,赫然暴露在空气之中。
木盒表层刻着淡雅桃花纹路,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样式,尘封多年,依旧完好无损。
岑雾单膝跪地,伸手拂去木盒上的泥土,缓缓掀开盒盖。
内里整齐摆放着成套通透温润的翡翠首饰、成色极佳的赤金钗环,每一件都是母亲当年的陪嫁珍品,价值连城。
而首饰最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玄墨玉佩。
玉佩通透油亮,纹路古朴,刻着繁复岑家家纹,边角光滑圆润。
这是岑家真正家主的信物。
手握此玉佩,便手握岑家老宅、商铺、良田所有产业的支配权。
当年母亲手握实权,便是凭这枚玉佩压下族中非议。岑城入赘多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此物,彻底坐稳岑家家主之位,苦苦寻觅二十几年,一直找不到,所以他的位置一直坐不稳。
在岑家他的话语权还没有本岑青川大!
此刻,那枚他求而不得、找而不见的玉佩,就这么简简单单躺在泥土里,躺在他日日路过、从未细看的桃花树下。
身后,一路尾随而来的岑城,瞳孔骤然炸裂。
他僵在院门口,浑身血液逆流,呼吸骤然停滞,双眼死死盯着那枚黑玉,胸膛剧烈起伏,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可怖。
找到了!
竟然埋在这里?!
他翻遍库房、掘遍偏院,耗费十几年光阴,疯了一般四处搜寻,不惜翻遍宅中每一寸土地,做梦都想要拿到的信物,竟然一直埋在这棵不起眼的桃花树下!
荒谬!可笑!
一股极致的癫狂与不甘直冲头顶,十几年执念落空的崩溃感席卷全身,岑城脑子轰然一响,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近乎疯魔。
“给我!!那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