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6月2日,星期四,晴
不必刻意双手合十,
满山的香柏树已在礼拜,
不必刻意供奉清水,
遍地山泉已献上净水。
———德钦“弦子”摘录
昨天“六一”,送我的学生去县里参加歌咏比赛,居然得了个第一名。过些天他们就毕业了。我教的小学只能读到三年级,他们以后就要去隔壁村的学校读书了。
天忽然放晴了。回程的时候,在车上,就着落日,能清晰地看到卡瓦格博。
孩子们都把脸贴到车窗上,放声唱我教给他们的歌,把《水手》唱了一遍又一遍。唱累了,他们就偎在一起睡着了。阳光忽明忽暗,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在司机有点疲惫的脸上。他叼着根烟,漫不经心地开车。车子在澜沧江山腰上盘旋,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山风的声音。
一转眼,我在这所小学已经教了一年了。两个老师调走了,现在三年级我一个人教语文、数学和英语课。我带来的手风琴,也派上了用场。前几天,我写了一份申请,托校长递到县里去,希望他们拨些钱买两台电脑。最好能够顺利批下来吧。
荣老爹看着宁怀远,像望着件稀奇物。他索性在堂屋门槛上坐下来,将烟袋锅使劲在鞋底上磕一磕,然后重新装上烟草。点上,使劲抽了一口,咳嗽了两声,才开口道,你要跟我学做瓦猫?
宁怀远点点头,自然不好直接道出来意,便说,是啊,看了就是喜欢。
老爹便又问,是喜欢瓦猫,还是咱龙泉的瓦猫?
宁怀远一听,自然答得飞快,喜欢龙泉瓦猫。
老爹便笑,那我问你,咱龙泉的瓦猫,和旁的瓦猫,有什么不同?
宁怀远想想,便说,龙泉猫,威风了许多。
老爹站起身,将烟袋锅望腰间一插,背过手去,说,妮子,送客。
宁怀远这一听,心说不好,赶紧老老实实,将“包饭”的事情和盘托出,说“一支公”既借了瑞红的手艺,怕耽误了老爹制瓦猫。
老爹沉吟一下,说,后生,不是真有心学,什么也学不好。
宁怀远说,我有心学。技不压身,给老爹打打下手也好。
老爹冷冷地看他,说,下手?当年我给我爹打下手,错一步,柴火棍子就在我手上抽一下。晚上吃饭,筷子都握不住,你可受得了?
宁怀远一犹豫,轻轻点点头。旁边荣瑞红抢道,阿爷,你可是一下都没抽过我。抽个细皮嫩肉的书生,你下得去手?
这话戗得老爹一时没个言语,半晌狠狠道,死妮儿,不说话没人当你哑!
说完了,自己的口气倒也缓下来,说,这下手活儿,那我就考考你,答得上再说,不然请回。
宁怀远赶紧称是。老爹就指指院儿里头,问他,这罐子是用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