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无辜,像真的只是在等一个技术指导。
但她知道他不是。
他后退半步的时候眼睛从她脸上垂下去,停在她领口的位置——很低,低到她训练服下面那件黑色运动内衣的边缘露出来了一截。
他只看了半秒钟就抬起来,重新对上她的目光,时间短到她找不到理由说他。
“不偏了。”她说,“动作对,自己练着。”
她转身走向教练去拿水杯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沿着脊椎从头顶滑到腰线。
她走到场边仰头灌了口水,余光看见他还在原地站着,低头用拇指搓自己掌心的位置——那个位置,刚刚握过她的手。
教练在旁边弹烟灰:“怎么样,好带吗?”
林栀把水杯拧上。【底子好,就是欠调教。】
教练笑了,笑里有点别的意思,但没说出来。她也没追问。
晚上的训练结束得更晚。
体院的老宿舍楼热水器坏了第三天还没修好,方媛打电话来说排队打热水排到了六楼。
林栀挂了电话,在更衣室里慢吞吞地拆辫子,头发散下来,头皮被勒了一整天的那种松快感让她闭了闭眼。
手机亮了一下。
周沉野:【师姐,你宿舍有热水吗。】
她盯着萤幕看了五秒才回。
林栀:【没有,全校统一停的。】
周沉野:【那去哪洗。】
她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忍忍。】
对面没回。
她以为对话结束了,把手机塞进包包里,拉上拉链的瞬间它又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周沉野:【能不能藉你的。】
林栀握着手机站在更衣柜前。
道馆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下她头顶这排还亮着,嗡鸣声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被放大。
她看着那行字,读了三次。
“能不能藉你的”,用词客气,语气看不出来,但时间点选得微妙——晚上十点,她刚洗完澡,他那边热水坏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