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玉没有松手,他也没有催促。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动不动,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终于可以安心睡去的、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扰的小猫。
“晚上一起吃饭?”程逸问。
“嗯。”裴玉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等我。”
“好。”
裴玉松开他,转过身,向宿舍楼走去。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程逸。
那张小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弯出一个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说“我没事”,像是在说“你不用担心”,像是在说“我会好的”。
然后她挥了挥手,跑进了宿舍楼。
程逸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路灯还没有亮,天色还亮着——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挂在天上,虽然已经开始向西沉了,但光还是亮的、暖的、金色的。
那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一个人在跳一支独舞,没有观众,没有音乐,没有掌声,只有他一个人,在一盏还没亮的路灯下,和自己的影子作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男生宿舍楼走去。
晚上六点,程逸在女生宿舍楼下等裴玉。
他等了她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她没下来。
他给她发了消息:“我到了。”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好了吗?”
没有回复。
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程逸以为她不会接了,久到他的心跳从“砰砰砰”变成了“咚——咚——咚”,每一下都慢得像是在敲钟,每一下都重得像是在锤击。
然后——“嘟”的一声长音,然后是一阵忙音。
她挂断了。
程逸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按了一个涡轮增压,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baozha,快得他的手指都开始发抖,快得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那种不安——那种从今天早上看到那个纸条开始就在心底滋生的、像霉菌一样蔓延的、像癌细胞一样扩散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不安——瞬间爆发,像是一颗原子弹在脑海里炸开,把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也许没事”都炸成了碎片,炸得他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炸得他的眼前只剩下白光,炸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她不想接,还是她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