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但已经不哭了,眼角还有泪痕,但已经被风吹干了,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像是被铅笔轻轻划过的痕迹。
“到了。”他说。
“嗯。”
“早点休息。”
“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几秒。
那几秒里,程逸想说很多话——想说“我爱你”,想说“对不起”,想说“今天谢谢你”,想说“明天见”,想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一碰就碎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她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秒,感受着她耳朵的温度——她的耳朵是凉的,被风吹凉的,但在他的指腹下,那凉意里还藏着一丝温热的、像是有血液在流动的、还活着的、还在跳动的温度。
“。”他说。
“。”
裴玉转过身,向宿舍楼走去。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程逸。
“程逸。”
“嗯。”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爱的只有你。”
程逸看着她,看着那双红肿的、湿润的、但依然明亮的、依然有光的、依然有他的倒影的、依然让他心动的眼睛。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裴玉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程逸看到了。
她转过身,跑进了宿舍楼。
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飘起来,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路灯下飞了几下,然后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程逸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地方。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一个人在跳一支独舞。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路灯闪了一下,久到晚风吹干了他眼角的那一点湿意,久到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裴玉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程逸回复:“。”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向男生宿舍楼走去。
夜色沉沉,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月牙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残缺而不完整。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谢迪和梁洲伟已经睡了。
何文典还在床上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