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姬铸山终于打破了平静,声音沙哑:“白天的比试,我在下面看了。”
叶澈点点头,将茶杯放下,等着他的下文。
“望月剑阁的那几式剑招,你已经掌握了,月阁主收徒的眼光当真不错。”
姬铸山的目光停留在桌面的木纹上,停顿了片刻,随后缓缓抬起眼帘,直视叶澈,“不过……你最后那一剑,是不是出问题了。”
叶澈正欲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姬铸山的目光变得十分凝重,直直地盯着叶澈的眼睛:“你体内是不是压着一股极其狂暴的剑意?”
叶澈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了一息后,坦然点头。
“放出来,让我看看。”
他略一迟疑,抬起右手,将那股蛰伏在剑台上的力量牵引而出,化作一缕暗红色的剑意自掌心浮现。
这缕剑意没有任何招式的变化,只有不加掩饰的暴躁与杀机。
客房内的气机随着它的出现变得沉闷而危险,隐隐带着灼人的温度。
旁边的桌案上,那杯温茶的杯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磕碰响动。
姬铸山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叶澈脸上:“这股剑意,月阁主知道吗?”
叶澈点头:“知道。”
“她没说什么?”姬铸山追问。
叶澈迎着他深沉的视线,神色平静:“姬前辈不必担心,我有功法傍身,足以将其压制。”
“功法并非万能。”姬铸山盯着他,语气极沉,“今日在擂台上,我看得分明。那股怒意爆发时,你的功法未能抢在第一时间将其镇压,要是等你情绪失控之时,再到运行功法,这本末倒置了。”
叶澈默然无语。
姬铸山可谓一针见血,在真正的生死相搏中,怒火点燃的速度远超运转心法的速度。
每一次都在悬崖边强行勒马,这种被动防守迟早会酿成大祸。
“这股剑意太过霸道。”姬铸山沉声道,“一旦真的失控,它会直接反噬你的神魂,让你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言罢,他从怀中摸出一物,放在桌面。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约莫两指宽。
触手温凉,表面篆刻着极其细密的微小阵纹,每一道灵纹都首尾相连,严丝合缝。
叶澈只是稍稍靠近,便觉一股宁静的清流散发开来,柔和地安抚着紧绷的神经。
“今日下午赶制出来的,清心守神佩。”姬铸山道,“贴身戴着。当你情绪即将失控时,它会自动激发阵法,强行替你争取几息清明。”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了几分:“但它只是死物。真正要驯服那股杀意,只能靠你自己。这玉佩,至少能保你不在万众瞩目之下彻底失态。”
“多谢姬阁主。”叶澈郑重道谢。
姬铸山摆了摆手,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冷茶入喉,他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摩挲了一下,随后将茶杯缓缓放回原处。
屋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