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是浅米色的,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灰。
安静。
整栋别墅都很安静。
姐姐的主卧在走廊另一头,应该已经睡了。外甥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
隔着一道墙。
顾清寒忽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然后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隔着一道墙怎么了?你跟同事出差的时候住隔壁房间不也是隔着一道墙?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跟谁隔着一道墙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肩膀。
客房的空调温度设在二十二度,不冷不热。但被子底下的身体似乎比平时暖了一些。
是酒精的作用。
酒精会扩张外周血管,让皮肤表面温度升高。
完全正常的生理反应。
顾清寒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去想工作的事。
下周一的董事会,并购项目的尽调报告需要在周三之前提交,对方财务数据的三个异常项还没有查清楚,分别是……
分别是……
“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外甥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又闪进了脑海。
那个笑容。
不是心虚的笑,不是尴尬的笑。
是一种……了然的笑。
好像她说的那句话正中了什么靶心,而外甥不仅不慌,反而觉得有趣。
“小姨多虑了。”
这四个字的语气,不是一个被长辈训诫后的辩解,而是一个棋手在对手走出一步好棋之后的礼貌性赞赏。
“我在想的是,小姨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像我们学校食堂的打饭阿姨。”
然后用一个荒谬的比喻把整个对话的严肃性解构掉了。
高明。
顾清寒在黑暗中微微睁开了眼。
不对。
她又在用“高明”这个词来形容一个高中生了。
一个高中生的餐桌玩笑,有什么好用“高明”来形容的?
“你真的是工作做太多了。”顾清寒闭上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明天回去好好睡一觉,把脑子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