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这不重要。”林墨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双手交叉搭在弯曲的膝盖上,姿势很放松,但目光一直钉在母亲身上。
“重要的是,你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
“小墨……”
“妈,看着我说话。”
顾雪晴没有放下手。
捂着脸的十指在微微颤抖,指缝间露出的那双琥珀色桃花眼被泪水泡得通红,眼睑肿胀,睫毛上挂着水珠,瞳孔里映着楼梯口夜灯投来的一点暖光,像是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头说。”
“从头……”顾雪晴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从哪个头……”
“从他搬来那天开始。”
沉默。
走廊里只有顾雪晴压抑的啜泣声和木地板因为温差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大约过了十五秒,顾雪晴终于放下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捂着半边脸,像是需要这层遮挡才能开口。
“九月份……他搬过来的时候,我去打招呼,他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t恤,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以为他就是个小孩……”
“然后呢?”
“后来他经常过来,说一个人在家无聊,问能不能来我们家坐坐。我觉得他挺可怜的,一个孩子独居,就让他来了。有时候帮他热个饭,有时候给他切点水果……”
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我真的以为他是个孩子,小墨……我真的以为……”
“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十月底……不对,十月中旬。”顾雪晴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一段她拼命想忘掉的记忆。
“有一次他来家里,我在厨房切水果,他站在旁边看,突然说了一句‘雪晴姐姐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在话,在语气。”顾雪晴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回忆的恐惧。
“那个语气不是小孩夸人的语气……是……是成年男人看女人的那种语气。我当时后背一凉,但转头看他,他又笑嘻嘻的,一脸天真,我就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然后呢?”
“然后就越来越频繁。他会‘不小心’碰到我的手,‘不小心’靠得太近,有一次帮我搬一箱书,我伸手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划了一下……那个动作绝对不是无意的。”
林墨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你没有拒绝?”
“我拒绝了。”顾雪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急于自证的焦灼。
“我开始找借口不让他来家里,说我忙、说要备课、说你爸不喜欢家里来外人。但他总有办法出现……在后院碰到、在小区门口碰到、在便利店碰到……每次都是‘偶遇’,每次都笑得那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