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保养得极好的、指甲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穿黑色卫衣的左肩上。隔着衣服面料,她甚至能看出妹妹的手指微微按压了一下,带着一种比普通”拍肩”更多了零点几分停留的力度。
两秒。
如果只是拍肩,一秒足够了。拍两下,收回来。
但顾清寒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两秒。
第一秒是拍,第二秒是搭。
搭在上面,手指微微收拢,像是无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肩膀肌肉的轮廓,然后才拿开。
顾雪晴看到了那第二秒。
她的胸口涌上来一股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不是”做母亲的看到儿子和异性过于亲近”时应该有的那种警惕式关心。
是酸。
一种从胸骨正中间的位置往两侧扩散的、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的心脏上轻轻拧了一下,不疼,但让人极不舒服。
她认识这种感觉。
大学的时候,她跟林建国还在谈恋爱。
有一次她去图书馆找他,看到他正在跟外语系一个长头发的女生讨论功课。
女生说到兴奋的地方,伸手碰了一下林建国的手臂。
那一次,她胸口也是这种感觉。
嫉妒。
那个时候她可以理所当然地嫉妒,因为林建国是她的男朋友。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另一个女人碰,产生嫉妒是天经地义的生理反应。
但现在。
客厅沙发上的那个人,是她的儿子。
碰他的那个人,是她的亲妹妹。
她有什么资格嫉妒?
她以什么身份嫉妒?
母亲?母亲看到儿子跟小姨聊天,产生的反应应该是欣慰,是”他们相处得不错”的放心。
可她欣慰不起来。
她的眼睛又看向客厅。顾清寒已经收回了手,正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个浅浅的弧度。林墨在低头翻手机,大概在找电影片单。两个人的姿态都很放松,之间的距离和氛围完全是”亲人之间的日常互动”的正常范畴。
没有任何过界的地方。
任何一个外人看到这个画面,都只会觉得”这个外甥和小姨关系不错”。
但顾雪晴不是外人。
她知道那双手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