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低下了头,视线回到屏幕上。
“行了,别在这跟我聊天了。”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微带疏离的长辈口吻。”影响我干活。回去睡觉。”
“我不困。”
“不困也别待在客厅,回房间看书去。”
“看不进去。最近脑子里总有别的东西。”
顾清寒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半拍。”什么别的东西?学习压力?”
“差不多吧。”
“高三是这样的。”她的语气软了一点点,带了一丝大人对小辈的关切。”压力大的时候多运动,跑步、游泳都行。别憋着。”
别憋着。
林墨差点笑出来。
他是真的在”憋着”。憋了九天了。只不过憋的不是学习压力。
“小姨你压力大的时候怎么办?”他问。
“工作。”顾清寒回答得干脆。”把注意力投入到可控的事情上,比焦虑有用。”
“你不会焦虑吗?”
“会,但我不会让焦虑影响判断。”
“那你会失控吗?”
顾清寒的手指完全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扶手上的林墨。
那双丹凤眼在暖黄灯光和电脑蓝光的混合映照下,显出一种复杂的、审视的光芒。
“你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林墨端着水杯,表情无辜。”就觉得小姨永远都很冷静的样子,好奇有没有不冷静的时候。”
顾清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那种上位者对天真下属的浅淡嘲讽。
“每个人都有情绪波动。”她说。”但成熟的人不会让情绪外泄到影响他人的程度。这就是成年人和十八岁小孩的区别。”
“又叫我小孩。”
“你本来就是小孩。”顾清寒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我眼里,你跟十岁时候没太大区别。”
林墨把杯子放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点,背心下的腹肌线条因为这个姿势变得更明显了。
他没有刻意做这个动作,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那你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你的认知了。”他说,声音很轻。”十岁的小孩不长这样。”
顾清寒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这句话牵引着扫了一遍他的身体。